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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310章 皇上這是要拆了南直隸啊!

2025-11-24 作者:大羅羅

第310章 皇上這是要拆了南直隸啊!

洪武門外的萬民呼聲好像還沒散乾淨,南京紫禁城文華殿裡,又聚滿了人。

這次不是大朝會,殿裡站的,都是夠品級的重臣。崇禎皇帝坐在上頭,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底下的人,心裡都打著鼓。

“昨個兒,洪武門外的事,你們都看見了。”崇禎開了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壓得殿裡靜悄悄的。“民心似水,載舟覆舟的道理,朕不說,諸位愛卿也明白。”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徐弘基和鄭三俊臉上停了一下。

“黃淮分流,根治水患,此事關乎國運,已非議不可。朕意已決,不日將移駕淮安,親勘河工,以定方略。”

這話一出,底下不少人鬆了口氣。皇上要離開南京,總是好的。

可崇禎接下來的話,就讓有些人笑不出來了。

“朕北巡期間,南京政務,需人總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勳貴班列和文官班列,“秦王,定國公,錢先生。”

被點到的三人立刻出列躬身:“臣在。”

“著秦王朱存樞暫領‘南京留守’一職,”崇禎的聲音清晰有力,“定國公徐允禎,協理戎政;禮部尚書錢謙益,參贊機務。你三人共同署理留都一應事務。重大事宜,需由留守衙門合議,六百里加急,報朕知曉。”

“臣等遵旨!”三人齊聲應道,聲音卻各有不同。秦王那是相當的激動啊!當留守這得是多大的信任?

定國公徐允楨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獻了那麼多年的忠,現在終於有回報啦!現在協理戎政,接下去是不是替代魏國公當南京的守備?都是中山武寧王的子孫,南京守備憑甚麼一直是魏國公家當?

而錢謙益則是一臉的小心謹慎——他太知道這位萬歲爺的手段了!讓他這個東林魁首在東林黨的大本營參贊機務,和秦王、定國一起署理留都事務,那是要“烤驗”他啊!把他架在火上烤,驗一驗他的成色.

這安排讓底下不少人交換了眼色。秦王是宗室,定國公是北京系的勳貴,錢謙益雖是東林領袖,卻是個“識時務”的。這留守衙門,分明是讓這三人,再加上南京守備太監盧九德,互相牽制。皇上這是要把南京牢牢攥在手心裡。

沒等眾人細想,崇禎的目光又釘在了一臉錯愕的徐弘基和鄭三俊、呂維祺三人身上。

“魏國公、呂部堂、鄭部堂。”

三人心頭一緊,趕緊出列:“臣在。”

“你三人,兩人同掌南京守備,一個管南直隸錢糧,於河工漕運,皆是干係重大。”崇禎的拿著四平八穩的官樣語氣,“此番便隨朕一同北上,參贊河務,以備諮詢。即刻回去準備吧。”

徐弘基、呂維祺和鄭三俊腦子裡都是“嗡”的一聲。隨駕北上?說是參贊,實為裹挾!這是要把他們調離南京老巢啊!

還有,他們一走,南京的軍政大權是不是要被秦王、定國公和錢謙益他們仨給掌握了?

皇上,這是要奪留都六部和勳貴的權啊!

可皇命如山,三人只能硬著頭皮,叩首領旨:“臣……遵旨。”

崇禎又點了幾個留都工部的官員,以及河漕總理張之極隨行。然後又留了御前親軍後軍總兵李長根率領本部萬餘精兵留駐南京。

安排停當,崇禎站起身:“事宜已定,各自去準備吧。退朝。”

眾人山呼萬歲,各自退去。心思卻是各異。定國公面色平靜,錢謙益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魏國公、呂維祺和鄭三俊的背影,秦王則已經開始琢磨這留守衙門該如何行事了。

殿角,南京守備太監盧九德則和司禮監掌印魏忠賢在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在商量甚麼?

龍舟離了南京碼頭,沿著運河,向北而行。

崇禎的座船最大,前後左右都是護衛的船隻。徐弘基、呂維祺和鄭三俊也被安排在船隊裡,只是離御舟有些距離,周圍少不了“護衛”的耳目。

徐弘基站在船舷邊,看著兩岸景色,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鄭三俊悄悄湊過來,低聲道:“國公爺,皇上這一手……是把咱們架空了啊。”

“哼,”徐弘基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調虎離山。設個留守,再把咱們帶走,南京,就成了他秦王、定國公和錢牧齋的天下了。”他說著,眼角瞥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呂維祺,“介孺,你以為呢?”

呂維祺一直凝望著河水,聞言轉過身,神色凝重。他看著好像和徐弘基、鄭三俊在一條船上,但實際上他算是半個旁觀者,因為他是河南新安,今年秋天也遭了災。

“國公,鄭部堂,”他聲音低沉,“恐怕……不止是南京城變天這麼簡單。”

鄭三俊忙問:“本兵有何高見?”

呂維祺目光掃過徐、鄭二人,壓低了聲音:“皇上設這‘留守’,用的是宗室、北勳和……錢牧齋那樣的人。此乃權宜之計,絕非長久安排。依我看,皇上或許真有……分省之意。”    “分省?”徐弘基眼皮猛地一跳,他把聲音壓得更低:“拆了南直隸?這……這可是動搖根本之舉!”

“正是動搖根本!”呂維祺語氣肯定,“若分設江淮、江南,甚至江東幾省,藩臬司道必然重置,官員遷轉、錢糧排程,皆需重定章程。南京六部掌控南直隸的格局,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他頓了頓,看向那艘巨大的龍舟,“皇上此次移駕淮安,絕非僅僅為了治河。此番若能穩住江北,開啟局面,將來……皇上未必不會長駐南京。”

鄭三俊倒吸一口涼氣:“本兵是說……皇上可能會在南北二京之間,來回移動?”

“並非沒有可能。”呂維祺緩緩道,“皇上在湖廣推行新政,已見成效。若此次能借治河之名,整飭漕運、河工,甚至……整合江北軍鎮,則北方有宣大薊遼,南方有湖廣江北,皇上手握精兵錢糧,便可居中以制天下。也不必一直在北京守著國門,在國門和錢庫之間來回巡閱,也未嘗不可啊!”

徐弘基越聽心越沉。如果皇上真的南北移動,那他們這些依附於南京舊制的勳貴、官員,權勢必將大不如前。每一次聖駕移動,都可能伴隨著一輪新的權力洗牌,而他們這些被“請”出老巢的人,無疑是這輪大洗牌中最先被犧牲的棋子。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徐弘基望著前方那艘巨大的龍舟,第一次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他可不是鄭三俊,那貨背後就是群徽商——無非就是少賺那麼一點點而已。而他南直隸的軍屯、官田都去哪兒了?沒有魏國公為首的南京勳貴二百多年以來的可持續貪墨,那些土地能憑空消失?

鄭三俊也面色慘白,喃喃道:“若真如此,這江南……還是我等熟悉的那個江南嗎?”

徐弘基則用細不可聞的聲音道:“看來.得讓南京城裡的弟兄們知道厲害得多使點氣力才行啊!要不然,咱們就都是朱純臣了!”

崇禎的御舟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崇禎站在艙內掛著的一幅巨大的輿圖前,目光先落在北京,又緩緩移到南京。他的手指順著運河北上,最終點在淮安的位置,卻又在南北二京之間虛劃了一條線。

“淮安清江浦,黃、淮、運交匯之地,設河漕總理衙門於此,最是便宜。”他對身旁的張之極和魏忠賢說道。

張之極點頭:“陛下聖明。駐蹕淮安,既可震懾河道、漕運舊衙門,又能就近指揮工程。”

魏忠賢眯著眼笑道:“皇爺,江北那幾個府,被水患折騰苦了,聽說皇上要治河,士紳百姓都盼著呢。到了地頭,正好召見他們,用江北的人心,來壓江南的那幫蠹蟲!”

崇禎微微頷首,手指卻從淮安移開,在輿圖上南北二京之間輕輕一點:“江北是根本。但朕思慮的,不止於此。”

他目光掃過二人,聲音沉靜卻帶著分量:“南京設留守,不單是為了治河期間穩住局面。將來河工有了起色,朕或許不會長居南京,也不會久困北京。”

張之極和魏忠賢神色一凜,屏息靜聽。

“太祖定都南京,成祖遷都北京,皆有深意。然時移世易,南北並重,方為駕馭天下之道。”崇禎的手指在兩點之間緩緩移動,“朕要的,是朝廷能在兩京之間往來自如。北可控扼九邊,南可安撫財賦。駐蹕之處,便是中樞所在。”

他看向張之極:“之極,你掌河漕,當知漕運暢通,不僅關乎京師糧餉,更是連線南北的命脈。將來朕若北返,你的衙門便是維繫兩京的樞紐。”

他又轉向魏忠賢:“大伴,南京留守衙門看似權宜之計,實為朕經營江南、試行新法的根基。無論朕在南北,這裡都要有可靠的人,替朕看住這半壁財賦之地。”

魏忠賢立刻躬身:“老奴明白!皇爺深謀遠慮,是要把這死水一潭的留都盤活,讓它真正為朝廷所用。”

“正是。”崇禎目光銳利,“朕不能學武宗皇帝,南巡之後便困守北京。也不能像萬曆爺,深居宮禁,對江南失控。朕要的,是讓這南北二京,都活起來。朝廷在哪裡,哪裡就是中樞。如此,方可打破如今這南北隔閡、政令不暢的僵局。”

他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敲在輿圖上:“設留守,只是第一步。將來騰出手來,這南直隸確實太大了些……必須分而治之!”

張之極和魏忠賢對視一眼,心中震撼。皇上這是要徹底改變大明百年的政治格局,讓皇權真正走出北京城,進而打破江南利益集團固化的藩籬。

“臣等明白了。”張之極深吸一口氣,“陛下此舉,是要讓朝廷擺脫一地之困,真正掌控全域性。”

崇禎微微點頭:“所以淮安之行,關乎治河,更關乎朕能否在江南紮下根。有了這個根基,朕才能北顧邊關,南撫財賦,不再受制於人。”

他望向窗外北去的河水,目光深遠。魏忠賢和張之極肅立一旁,心中已然明瞭,皇上要下的這盤大棋,棋盤是整個天下,而第一步,就落在了這清江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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