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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第300章 哪兒有甚麼土司?都是漢人藩臣!

2025-11-20 作者:大羅羅

第300章 哪兒有甚麼土司?都是漢人藩臣!

永寧那片地方,雖經戰亂殘破,但地盤不小,戰略位置重要,位於川、黔、滇三省交界之處。皇帝這賞賜,不可謂不重只是秦良玉和石柱馬家接得住嗎?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良玉。

秦良玉臉上卻未見狂喜,她沉默了片刻,再次離席,走到大殿中央,對著崇禎深深一揖,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惶恐:

“陛下天恩,重於泰山!臣與石柱馬家,感激涕零,不知所報!”

她抬起頭,目光誠懇:“然而,永寧地險,彝苗雜處,新附之民,心志未穩。臣一介女流,才疏德薄,唯恐有負陛下重託,壞了朝廷大事。且馬家世守石柱一隅,得享皇恩已厚,實不敢再貪圖疆土,徒惹非議。陛下厚愛,臣……心下實在惶恐,懇請陛下慎思,收回成命。”

這番話說完,殿裡更靜了。幾個官員偷偷交換著眼色。這秦良玉,倒是夠謹慎的,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她居然還推辭。

崇禎看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明鏡似的。這可不是真的不想要,而是心存疑慮,還想試探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給。

他輕輕笑了一聲:“秦帥過謙了。朕非僅是賞功,實是託付重任。永寧之地,非忠勇無雙、世代簪纓如石柱馬家者,不能鎮撫。此事,朕意已決,你不必再推了。”

他不再給秦良玉推辭的機會,而話鋒一轉,開始給秦良玉開條件了:

“秦將軍,朕增封永寧於你,是信任,也是責任。現在永寧的情況可不大好,十年兵禍,怕是早就變得和廢土差不多了。如果派流官去治理,恐怕十年二十年都理不順。也就是你們這些當藩臣的,能在短時間內把事情理順。另外,你們馬家既為藩臣,便有藩臣之義務。朕有四件事,需你馬家去辦。”

秦良玉心下一凜,知道戲肉來了,肅然道:“請陛下明示。”

“第一件,封建之責。”崇禎伸出第一根手指,“受永寧之封,便是朕之藩臣。藩臣有扈從之責。朕要你從石柱、永寧兩地,精選兩千白杆銳卒,裝備齊整,交由朕直接調遣,隨御營作戰。此乃本分,不得有誤。”

兩千精銳!秦良玉心頭一跳。但她臉上不動聲色,應道:“臣,遵旨。必選敢戰之士,供陛下驅策。”

“第二件,佐晉之責。”崇禎伸出第二根手指,“晉藩不日將受封水西。朕要你馬家傾力相助,派族中幹才,出任晉藩屬官,助其站穩腳跟。晉藩安,則你永寧之後背安。”

秦良玉略一思索,便知深意,沉聲道:“陛下所慮周詳。臣定當竭盡全力,助晉藩殿下安定水西。”

“第三件,聯姻之好。”崇禎語氣稍緩,但目光依舊逼人,“為示君臣一體,朕欲與馬家結為姻親。可在你族中,擇一賢淑女子,送入宮中。自此,馬家不僅是朕之藩臣,亦是皇親。”

聯姻!秦良玉呼吸一窒。這意味完全不同了。她壓下激動,躬身道:“此乃馬家無上榮光!臣必當謹遵聖意,悉心遴選。”

“第四件,”崇禎的聲音斬釘截鐵,“正名定分!自此,石柱馬家,非是尋常土司,乃大明天子之藩臣!與河套高氏、遼西祖氏、濟州鄭氏等,一體同列!爾等只有移封、擴土之時,絕無撤藩之日!此諾,天地共鑑!”

“絕無撤藩之日!”

這六個字,恐怕是大明所有的藩臣最愛聽的!

不過嘛,崇禎也是留了口子的。還可以擴土移封

但秦良玉沒想那麼多,只是跪倒在地,聲音都有點打顫了:

“陛下推誠置腹,信重若此!臣若再存疑慮,非人臣之道!陛下所命四事,臣秦良玉,及石柱馬家全族,縱粉身碎骨,亦必達成!馬家願世為陛下藩籬,永鎮西南,百死無悔!”

永鎮西南那以後就只能往西南方面移封了。

崇禎看著跪在眼前的秦良玉,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站起身,上前兩步,親手將其扶起:“好!有秦帥此言,朕心甚慰!西南之事,朕無憂矣!”

接下去,他扶著秦良玉,目光灼灼地掃過全場,特別是那些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湖廣官員。

“秦帥深明大義,實為藩臣之楷模!”崇禎高聲道,“然朕深知,湖廣、西南之地,如石柱馬家這般忠勇世著、心向王化者,豈在少數?”

“今日,朕便以此為例,詔告湖廣諸司:凡境內土官,無論宣慰、宣撫、安撫,只要心向朝廷,恪守臣節,願遵王化、納糧餉、出兵丁為國效力者,經督撫核查,朕皆可效石柱馬家之例,冊封為‘大明藩臣’!”

“譁”殿內頓時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湖廣巡撫唐暉等人更是心中劇震。

皇帝這是那馬家當榜樣,公開拉攏湖廣地方的土司啊!

湖廣八王已經投了,土司要是再投.湖廣士紳真個是越來越孤立了!

崇禎根本不理會他們的驚駭,繼續朗聲說道:

“既是藩臣,便與國同休!朕在此,更要正本清源!朕觀史冊,如秦帥之石柱馬家,本是東漢伏波將軍馬援之後,實為華夏苗裔,漢家肱骨!只因世代為國戍邊,方久居西南!”

他目光如電,彷彿穿透殿宇,望向鄂西、湘西的群山:    “朕深知,湖廣各地土司,其先祖多為漢家兒郎,或為戍邊將士,或為避亂賢良!多年來,只因地理阻隔,方與中原音訊漸疏。此非其過,乃國家之失!”

“今日,朕便要賜還爾等本來之面目!凡確係漢家血脈、習我衣冠、行我禮儀、願考其源流者,經有司查驗,朕皆賜還漢籍,錄入皇冊,確認為大明赤子!”

“自此,爾等不再是客,乃是歸家!爾等子弟,可入國子監,可考科舉,與天下士子同列!朕之天下,乃漢家天下,亦是我所有漢籍臣民之天下!”

這下好了,西南土司不土了,都變成了漢籍藩臣了!

他猛地看向唐暉等官員,語氣森然:

“湖廣三司、各府州縣,需即刻行文各地,宣示朕意!有敢陽奉陰違、拖延阻撓、或趁機盤剝欺凌、挑撥土漢關係者,即以抗旨、破壞新政論處,絕不姑息!”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一臉錯愕的官員,對秦良玉溫言道:“秦帥,此事關乎西南長治久安,需你這等楷模多多宣慰,以安眾心。”

秦良玉此刻已經徹底明瞭這個小皇帝的心思。自是激動萬分,深深一拜:“陛下聖明!此乃千秋功業,西南萬民之福!臣必聯絡各家,宣諭天恩,令其傾心歸附,共保大明!”

崇禎滿意地頷首,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還處於震驚當中的老臣朱燮元。

“朱卿。”

“臣在。”朱燮元連忙應聲。

“川陝一體,朝廷的難處,你知道.”

崇禎知道四川的事兒不好辦,朱燮元這個集四川軍政大權(他是總督兼巡撫)的老狐狸也不好對付,所以只能先退而求其次,他頓了下,又道,“四川需為朝廷辦兩件大事。”

“請陛下示下。”朱燮元道。

“第一,川鹽之利,收歸朝廷專營。設‘四川都轉鹽運使司’。從明年起,鹽課每年八十萬兩,足額解送太倉!”

“第二,於川北保寧府等地,建大型官倉。每年存入一百五十萬石糧,不解運,專為陝民備荒!”

崇禎盯著他,一字一頓:“此事關乎數百萬生靈性命!若有差池,或有人動手腳,視同謀逆!你可明白?”

朱燮元撩起袍子,跪倒在地:“臣明白!臣必殫精竭慮,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起來吧。”崇禎語氣稍緩,“朕知道四川的一萬萬畝田土水分極大,這事兒慢慢再清,未來十年,四川就年繳鹽課八十萬兩白銀,並每年在川北保寧屯糧百五十萬石吧。”

他的目光又一次轉向了在場的湖廣官員:“四川,是天府之國不假。可歷經播州、永寧、水西這幾場大戰,十年兵火打下來,元氣傷得厲害。朕知道它的難處。”他頓了頓,像是想起蜀道的艱險,“再說那蜀道,難如上青天。糧食想運出川,耗費的民力比糧食本身還重。強逼著川糧北運,於國於民都沒好處,徒增負擔罷了。”

“可湖廣,不一樣!”

“湖廣熟,天下足!這話不是白說的。江漢平原、洞庭湖邊上,那是千里沃野,水網密佈。近幾年雖說也有水患,可沒經過大兵災,算得上是太平安寧之地!你們湖廣官員報上來的奏章,篇篇都說民豐物阜,怎麼一到要為國出力的時候,就推三阻四,滿嘴的困難?”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沉重:“北邊大旱,赤地千里,易子而食,不是騙人的!陝西、河南、山西、山東、北直隸,五省之地,多少百姓眼巴巴等著糧食活命!朝廷的根基,天下的安穩,一大半都指望著湖廣的錢糧!”

“四川力不從心,情有可原。可湖廣,守著魚米之鄉,過著太平日子,要是再不多擔待些,再不拿出實實在在的錢糧去賑濟北方的災民,安撫九邊的將士,這天下還要不要安穩?這大明朝還要不要維繫下去了?!”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臉色發白的湖廣巡撫唐暉那幾個人身上,一字一頓,幾乎是咬著牙說:

“湖廣,必須為北方的災民,為天下的安寧,為大明朝的安穩,多出力!必須多出!”

“因為湖廣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責任,扛起‘天下糧倉’的擔子!這事,關乎國家的根本,沒得商量!”

話音落下,整個承運殿裡靜得嚇人,只剩下些壓抑的呼吸聲。崇禎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四川可以緩口氣,但湖廣,必須立刻、毫無保留地拿出錢糧來!這下所有的壓力,都結結實實地壓到了湖廣官員和他們背後的湖廣士紳這一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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