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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255章 魏忠賢:王爺們,進京啦,皇上趕時

2025-11-15 作者:大羅羅

第255章 魏忠賢:王爺們,進京啦,皇上趕時間

西安的天黑得早。

風捲著黃土,拍打著秦王府的窗紙,沙沙作響。

府裡倒是點滿了燈燭,亮得有些晃眼。

周王朱恭枵坐在主位上,捏著酒杯的手指有些發白。桌上擺著幾樣還算精緻的菜餚,可席間的氣氛,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沉。

韓王、肅王、慶王,分坐兩旁,眼神卻都有些不夠用似的,悄悄打量著這秦王府的雕樑畫棟。

這三位王爺,平日裡被圈在平涼、蘭州、寧夏那等偏僻小城裡,出城掃個墓都得向守城官報備,何曾見過西安這等繁華?更別說走進這氣勢恢宏的秦王府了。此刻,他們臉上不見喜色,只有一股憋久了、終於能挺直腰桿討價還價的精明勁兒。

“大宗正,”韓王先開了口,手指敲著桌面,努力擺出親王的架子,“不是本王不識大體。實在是……這一大家子人要搬去京師,不容易啊。”

他頓了頓,瞄著周王的臉色:“上回我家那三個不成器的小子求官的事,皇上到底準了沒有?”

他心裡還惦記著三個兒子當官的事兒呢!他自覺要求不高,給一個兒子各弄一個縣令乾乾也就知足了。

崇禎當然沒準……三個鎮國將軍若是隻想當個侍衛,在御前走動,外廷或許睜隻眼閉隻眼。可要實授知縣,掌一方民政,那是斷無可能。

周王心裡明鏡似的,卻不好說破,正想如何措辭,肅王就跟著開口,話音裡帶著算計:

“韓王兄說的是。還有這糧食……府裡確實還有些存糧,本王也願為朝廷分憂,平價賣給官府。可如今這年景,糧價一天一個樣……按四兩八一石算,不過分吧?”他想著,趁此機會把囤積的陳糧賣個高價,好多撈上一筆銀子去北京城逍遙。

慶王更直接,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周王,咱們在陝西好歹有產業有莊子,到了京師可就兩手空空了。這賜田賜宅的事……陛下總得有個說法吧?總不能比秦王的差太多才是。”他擔心到了京城,被早已進京“抄底”的秦王比下去。

周王聽著,心一點點往下沉。他知道這些藩王貪,卻沒想到這般得寸進尺。陝西餓殍遍野,他們想的卻是如何藉著離陝的機會,最後再撈一筆,還要在將來的肥肉上先咬一口。

他壓著火氣,試著周旋,並丟擲了新的誘餌:

“諸位王叔、王弟,陛下的意思,是讓大家去京師享福!豈是這陝西苦寒之地可比?”

他伸手指了指這王府的繁華:“到了京師,住的可是緊鄰西苑的宅子!那是天子腳下,真正的繁華之地!秦淮風月,西山晴雪,豈是這西安可比的?”

他見三人似有意動,又壓低聲音,丟擲了最關鍵的一點:“更重要的是,諸位想過沒有?《皇明祖訓》,藩禁森嚴。可一旦離藩就邸,長住京師,那便不再是藩王了!”

他目光掃過三人:“無藩,則無禁!屆時,諸位便可真正做個富貴閒人,出入自由,結交名士,遊歷天下……豈不強過如今困守一隅,如同囚徒?”

這番話,確實說到了三王的痛處。誰願意一輩子被圈在個小城裡?京師的繁華,天子的近臣,還有那……自由!韓王眼神閃爍,肅王捻著鬍鬚,慶王也坐直了身子。

但貪婪終究佔了上風。

“前程是前程,日子是日子!”慶王打斷周王勾勒的美好藍圖,皮笑肉不笑,“大宗正畫的好大一張餅!可落到實處,總不能讓我們空著手去京師喝西北風吧?安家置業,子弟前程,哪一樣不要真金白銀?”

話說到這兒,又僵住了。

周王只覺得一陣無力。畫餅終究不如現銀。他是大宗正,可這幾位也是親王,誰又真能壓服誰?

就在這時,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沓的馬蹄聲,接著是甲冑碰撞和嚴厲的呵斥。

“甚麼人?!”

“司禮監掌印魏公公到!快開中門!”

那聲音尖利,一聽就是內官。

廳裡頓時死寂。

剛才還說得唾沫橫飛的三位王爺,臉唰地白了。韓王端著的酒杯啪嗒掉在桌上,酒水灑了一身都不知道。

魏忠賢怎麼來了?

這位可是皇上手裡最鋒利的刀!

代王怎麼沒的?福王怎麼被趕出洛陽的?秦王怎麼被“請”去北京的?哪一樁不和這活閻王有關!

現在這活閻王突然到了西安,還偏偏趕著三位王爺被周王請到秦王府的節骨眼上。

廳門推開,帶進一股涼風。

只見魏忠賢穿著一身蟒袍,臉上堆著笑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個黑衣番子,個個眉眼帶笑,卻讓人脊背發涼。

他先朝主位上的周王微微躬身,溫和地說:

“大宗正,咱家奉旨而來,打擾您宴飲了。”    說完,那雙三角眼慢慢掃過韓王、肅王、慶王。

魏忠賢看著和氣,可三位王爺不由自主都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魏忠賢不再多話,直接從身旁小太監捧著的錦盒裡,請出一卷明黃緞子。

“慶王、肅王、韓王接旨。”

三人慌忙離席,撲通跪倒在地,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周王也站起身,肅立一旁。

聖旨很短,就幾句話:

“詔曰:朕念及宗親,思慕甚切。著慶王、肅王、韓王,接旨後即刻啟程,入京覲見,不得有誤。欽此。”

沒得商量,沒留餘地。

“即刻啟程”四個字,像鐵箍,把三王那點算計和剛剛升起的一點對自由的憧憬,全都勒死了。

“臣……臣等領旨!謝陛下天恩!”韓王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肅王和慶王也趕緊磕頭,腦門碰在磚上,咚咚響。

魏忠賢合上聖旨,臉色緩和些,可話裡的分量更重了:

“三位王爺,快請起。陛下在京裡,日日想著諸位呢。”

他話頭一轉,像是隨口一提,卻讓剛站起來的三人腿又一軟:

“陛下體恤各位王爺初到京師,住處不便,特意賞了宅子。”

魏忠賢頓了頓,目光在三王臉上轉了一圈,才慢悠悠說:

“是先前查抄逆臣成國公朱純臣名下的三處大宅。地段好,規制也寬敞,正配得上親王身份。”

朱純臣?那個被抄家滅門,腦袋掛了好幾天的成國公!

那是凶宅啊!不鬧鬼吧?

三王的臉,從慘白變成了死灰。皇帝賞被誅勳臣的宅子……這哪是恩典?這是警告!是懸在頭上的刀!

住進那種地方,夜裡還能睡著?那“無藩則無禁”的自由,此刻聽起來像個諷刺的笑話。

周王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是一咯噔。但他馬上明白了崇禎的意思。

陛下這一手,真是……又狠又絕!

既省了蓋新房的開銷,用了現成的屋子;更是用這血淋淋的宅子,時刻敲打這些藩王:記住朱純臣的下場!朕能給你們的,也能拿走!要老老實實獻忠!

魏忠賢像沒看見三王的恐懼,又補了幾句,像是給個甜棗,卻更像是提醒他們別無選擇:

“陛下還說了,三位王爺的子弟,到了京師,可優先進京西官學讀書,伴讀皇子,前程遠大。”

他話頭再一轉,回到剛才宴席上爭執的事,語氣平淡卻帶著刺:

“至於諸位王爺在咱家來之前,跟大宗正提的那些,甚麼官職、糧價、股份之類的瑣事……”

他拖長音調,看著三王冷汗直流——能不急嗎?魏忠賢怎麼知道他們之前談了甚麼?這是派人盯著呢!

魏忠賢聲氣忽然一沉:“等諸位安然到了京城,見了皇上,再議不遲。”

安然抵京……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瘮人?

那個廢代王,好像就沒能安然走到鳳陽高牆,莫名其妙死在了洛陽!

魏忠賢不再多說,朝周王一拱手:“大宗正,陝西這邊的首尾,陛下就託付給您了。咱家還得護送三位王爺上路,不多留了。”

說完,轉身就走。

三位王爺像被抽了魂,讓番子們“請”了出去,連收拾細軟都沒給多少工夫。

剛才還喧鬧的宴客廳,一下子空了,只剩殘羹冷炙和周王孤零零的身影。

一個王府長史湊過來,小聲問:“王爺,這……三位王爺的莊田、府庫、下人,該怎麼處置?”

周王望著窗外漆黑的夜,長長吐出口氣。自由?也許有吧,但那是在皇權畫好的籠子裡。

“照秦王府的老規矩辦。莊田、店鋪,發包給府裡得力的將軍、中尉代管,每年交定額租銀。府庫錢糧……造冊封存,等陛下旨意。”

王府的銀子,肯定要運去北京,但這三位藩王囤的糧食,這回總算能全拿出來救急了。

雖然也只是杯水車薪,但總比沒有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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