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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229章 流寇紮根,王爺動遷(今日第五更!

2025-11-04 作者:大羅羅

第229章 流寇紮根,王爺動遷(今日第五更!求收藏,求訂閱!)

崇禎三年的秋天,風裡帶著股透骨的涼意。可河套地界的天鵝坡下,卻是一片難得的金黃景象。

這地方原是以前明軍的一個老屯堡舊址,土牆早被風沙啃得豁牙漏齒,但架子還在。堡子外頭,是大片大片的麥田,一直鋪到黃河邊。地肥得流油,雖說種得有些胡亂,高一塊低一塊的,可架不住底子好。幾條不知哪個年月開鑿的老水渠,引著渾濁的黃河水,慢悠悠地淌進田裡。就靠著這點水,哪怕北邊旱得地都裂了縫,這兒的春小麥還是長得喜人,穗頭沉甸甸地彎著,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田裡頭熱鬧得很。成千上萬的漢子,有高迎祥的老營兵,更多的是剛從陝北逃荒來的流民,都卷著褲腿,揮著鐮刀,搶收麥子。汗水順著黑紅的脊樑往下淌,可人人臉上都帶著活氣。吆喝聲,鐮刀割斷麥稈的唰唰聲,混成一片。

高迎祥沒穿了件粗布袍子,和囊囊大福晉娜木鐘並肩在田埂上走著。娜木鐘的漢人衣裳已經有些緊巴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手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正懷著高迎祥的種。她的眉眼比往日柔和了些,可那股子草原貴女的勁兒沒散。

遠處河邊,還能看見她帶來的蒙古牧民,騎著馬,趕著成群的牛羊在遊蕩。這邊是搶收麥子的漢人流民,那邊是逐水草而居的蒙古牧民,兩支被世道逼到絕路的“喪家之犬”,就在這塞上水濱,彆扭又頑強地紮下根,相互靠著取暖。

“看這麥子,”高迎祥彎腰掐下一個麥穗,在手裡搓了搓,吹掉麥殼,露出飽滿的麥粒,“今年冬天,弟兄們能吃上幾頓白麵饃了。”

娜木鐘看著眼前無邊的金黃,點了點頭:“有了根,才能長出力氣。比在草原上飄著強。”

正說著,忽見遠處土路上一陣煙塵揚起。一夥人,約莫十幾騎,護著後面黑壓壓一片蹣跚的人影,朝著屯堡過來。走在最前面的那十幾騎突然打馬加速,旋風般衝到近前。

為首一人滾鞍下馬,身形彪悍,一臉虯髯,正是八大王張獻忠。他幾步趕到高迎祥和娜木鐘面前,抱拳行禮,嗓門洪亮,帶著濃重的陝北口音:

“闖王!嫂子!額回來咧!”

他指著身後那群破衣爛衫、面黃肌瘦的流民,“又帶來幾千張嘴!都是從陝北那活地獄裡爬出來的!那賊老天,八個月沒見一滴雨,地裡的苗早他孃的焦了!樹皮都啃光了,聽說……聽說都開始人吃人了!”

張獻忠喘了口粗氣,臉上又是憤恨又是興奮:“崇禎那小皇帝就知道跟韃子較勁,哪管百姓死活?催糧的衙役比閻王還兇!照這麼下去,不光陝西,山西、河南西邊,全都得亂套!”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些聲音,卻更顯狠厲:“闖王,額看咧,這是天賜的良機!咱們就在這河套好生經營,積攢力氣。等火候到了,就從這裡殺出去,先取陝北,再奪他孃的關中!到時候……”

高迎祥一直靜靜聽著,這時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地扔出個訊息:“八大王,你來得正好。陝西巡撫洪承疇,又派人遞話來了。”

張獻忠眼睛一瞪:“啥話?莫非又要招安?可去他孃的吧!信不過!”

高迎祥笑了笑:“說要是額們肯安心待在這河套,就許咱們一個衛所的名頭。如果額們能再多招一些流民,都司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球!”張獻忠啐了一口,“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闖王,你可別上當!額在陝北看得真真兒的,這大明朝的根子都爛透了!咱們好好幹,不出三年,準能在河套拉起十萬,不,二十萬,三十萬人的大隊人馬!”

高迎祥沒接他關於天下的話,只是轉頭,又望向那片在晚風中起伏的金色麥浪,和麥浪盡頭那渾濁卻滋養生命的黃河水。他慢慢地說:

“人越多,嘴越多。先把眼前的麥子收完,讓跟著咱們的人,把這個冬天熬過去再說。”

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豐收的麥田上。堡子內外,人喊馬嘶,炊煙裊裊,在這亂世的邊緣,竟硬生生撐開了一小片苦苦掙扎的人間煙火。

……

北京城,西苑的流杯亭。

秋風掠過太液池的水面,吹動著殘敗的荷葉,沙沙作響。

亭子裡擺著一桌不算豐盛的酒菜。崇禎皇帝穿著常服,坐在主位。左邊是秦王朱存樞,右邊是衍聖公孔胤植。魏忠賢和王承恩垂著手,恭敬地站在崇禎身後。

桌上最扎眼的,是一大盤剛烤好的番薯,還冒著熱氣,外皮裂開了口,露出裡面黃澄澄的瓤兒。

崇禎先拿起一個,慢慢地剝開焦硬的外皮,一股混著焦香的甜味兒散開。他咬了一小口,細細嚼著。“都嚐嚐,別拘禮。今日不論君臣,就當是合夥做買賣的東家,湊在一塊說說話。”

秦王朱存樞趕緊也拿起一個,學著他的樣子剝開皮,咬了一大口,燙得他直吸溜,卻連連稱讚:“哎呀呀!臣活了這半輩子,竟不知道世上還有這般美味!甜得像蜜,又頂飽,真是好東西,好東西啊!”

衍聖公孔胤植吃得斯文些,小口嚐了,點頭道:“陛下,此物味道質樸,飽腹感很強。若真如陛下所說,耐旱又高產,確實是活人無數的祥瑞。臣返回曲阜後,立刻在祭田裡劃出一百畝好地,精心試種!”

崇禎笑了笑,把剩下的半塊番薯放下,用溫毛巾擦了擦手。“好吃就行。這東西,不挑地,有點水就能活。”他輕嘆一聲,“這幾年北地多旱災,朕聽劉嬪、楊嬪說起這個番薯,覺得可能是個好東西,便叫劉香、楊七送了些來北京,還讓楊嬪帶著人在西苑試種,似乎還不錯。衍聖公,你可得讓下面人多用些心思,若是真的適合山東的水土,就逐漸擴大種植面積也別挑好田,好田種甚麼都好,挑些貧的旱的試試看。”

“臣領旨。”衍聖公沒二話,又麻利的領了旨。

崇禎輕輕點頭,接著話題一轉,說起“抄底”的事兒了:“前陣子,咱們合夥在那北京城裡‘抄底’房產的事兒,二位愛卿覺得還行?”

說著話,他就跟魏忠賢打了個眼色。    魏忠賢立刻湊前半步,從袖子裡掏出個小本子,尖著嗓子說:“皇爺,老奴粗略算了算。咱們當初投進去的銀子,光算房產、鋪面眼下市價,就翻了這個數兒!”他伸出三根手指,“這還沒算皇莊官銀號、魯聖豐、秦晉源這三大號通兌業務吸進來的流水能產生的收益。”

秦王和衍聖公的眼睛頓時亮了,臉上放光。

他倆也抄著底了!

他們前一陣看著崇禎信心滿滿,拿著真金白銀,不,是拿著皇莊的銀票去大手筆的買進打了個對摺的房產、土地,也就跟了把風。

現在啊,少說都賺了幾十萬兩!

原來跟著皇上還有這好處,他倆過去還真沒想到!

崇禎卻輕輕擺了擺手,止住了魏忠賢的話。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望著亭子外凋殘的荷葉,語氣變得有些悠遠。“這點小利,也就是個開胃的點心這北京和北京周遭的地產啊還得好好漲一波呢!”

還得漲?

真的假的?

秦王朱存樞和衍聖公孔胤植一聽都來勁兒了!

崇禎見他倆都來了興趣,忽然又是一轉話題道:“朕這些日子在想,各地的藩王、郡王,都是朕的骨肉至親,卻常年分封在外,被圈在城池之中,跟籠中鳥似的。”

秦王朱存樞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甚麼,身子往前湊了湊:“陛下的意思是?”

崇禎轉過頭,目光掃過秦王和衍聖公:“要是他們都能奉旨進京,常伴朕的左右,就和秦王一樣,豈不美哉?”

孔胤植捻著鬍鬚,沉吟道:“陛下仁德,感天動地。只是……諸位王爺就藩日子久了,恐怕故土難離啊。”

崇禎壓根就沒接孔聖公的茬,只是淡淡一笑道:

“二位愛卿想想,各地藩王,傳了這麼多代,哪個府庫裡沒點積攢?周王府在開封,楚王府在武昌……都是一二百年的基業,底子厚實。他們若是奉旨移居京師,難道會空著手來?必定是車載斗量,把多年積攢的金銀細軟都運進京城。”

他端起酒杯,沒喝,只是用手指慢慢轉著杯沿。

“他們來了,頭一等要緊的事是甚麼?是住,是安家!這北京城內城外,像樣的府邸、地段好的園子,就那麼多。一下子湧進來幾十上百位王爺,都要置辦產業,這地價、房價……還能按得住嗎?北京內外才多少好地好宅子?”

秦王朱存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呼吸都粗重起來。他剛嘗過“抄底”的甜頭,此刻彷彿看到金山銀山就在眼前。他忍不住一拍大腿:“陛下聖明!聖明啊!這麼一來,咱們手裡那些宅子、田地,豈不是……要翻著番地往上漲?!”

衍聖公孔胤植也是笑眯了眼,心裡面都已經在盤算是不是要再買兩塊地了

崇禎見火候已到,便不再繞彎子,直接點了題:“既然二位也覺得是樁好事,那這動遷王爺之事,朕就交給你們了。”

他看向秦王朱存樞:“秦王你現在是宗正,與周王、趙王等同為大明的老牌藩王,說話也親近。就請秦王你辛苦一趟,去開封、去彰德,將朕這番保全骨肉、共享富貴的意思,跟周王、趙王分說清楚。”

秦王此刻滿腦子都是地價翻番的情景,只覺得這差事是皇帝送上門的大禮,哪有不接的道理,連忙躬身:“陛下放心!此事包在臣身上.臣自己就是被圈在方寸之間的王爺,最知道藩王的苦悶,定說得他們心甘情願,早日動身來京!”

崇禎點點頭,又轉向衍聖公孔胤植,語氣更為客氣些:“聖公乃天下文宗,德昭天下。山東的德王、魯王,素來敬重聖人門庭。就煩請聖公出面,往濟南、兗州走一遭,陳說利害。有聖公作保,想必兩位王爺更能安心。”

衍聖公略一沉吟,也領了旨:“臣遵旨。能為陛下分憂,調和宗室,亦是臣之本分。”

事情說到這兒,本該告一段落。但孔胤植到底想得更深一層,他捻著鬍鬚,帶著幾分顧慮問道:“陛下聖慮周詳,臣等拜服。只是……若幾十位王爺並其宗室、屬官、僕役數以萬計之人齊聚京師,這人吃馬嚼,日常用度,恐致京師物價騰貴,反擾了京畿民生。再者……朝中諸公,若以‘徒耗錢糧、易生事端’為由諫阻,又當如何?”

崇禎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他拿起一個溫熱的番薯,在手裡掂了掂。

“聖公所慮,朕豈能不知?”他慢悠悠地說,“王爺們來了,花的是他們自家幾代積攢的銀子,朕又不動使用者部一文錢,何來‘徒耗錢糧’之說?至於物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亭外蕭瑟的秋景,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北直隸、山西、河南,如今有多少災民?王爺們來了要修府邸、建園子,這得用多少工匠、力夫?他們帶來的銀子花出去,買磚瓦、木石、吃穿用度,這流水一樣的銀子散出去,正好讓那些沒飯吃的災民有工可做,有糧可買!這哪裡是擾民,分明是活民!”

“至於朝臣們……”崇禎輕輕哼了一聲,“他們若真有更好的法子,既能安撫流民,又不用朝廷出餉銀,朕洗耳恭聽。若是沒有,還是少說些空話為好。”

秦王和衍聖公對視一眼,心下已然明瞭,皇帝這是鐵了心要推行此事,並且早已盤算好了應對之策。他們不再多言,齊聲應道:“臣等明白,定當竭盡全力,促成此事!”

崇禎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將手中那塊番薯掰開,分給二人:“嚐嚐,涼了也有涼了的滋味。辦好了這趟差事,往後二位在京師的家業,才真正是穩如泰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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