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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194章 請客吃飯,收下當狗(求收藏,求訂

2025-10-18 作者:大羅羅

第194章 請客吃飯,收下當狗(求收藏,求訂閱)

北京的天氣,入了冬就乾冷乾冷的。

衍聖公孔胤植坐在暖轎裡,身上裹著厚厚的貂裘,心裡卻熱乎乎的。他從山東一路緊趕慢慢趕,總算到了天子腳下。想著高起潛高公公那客氣的模樣,還有皇上特意在清華園召見的恩典,他就覺得臉上有光。

到底是聖人苗裔,這分量,皇上心裡還是清楚的。

轎子進了西苑,在清華園門口停下。早有太監候著,引著他往裡走。園子裡靜悄悄的,水面結了薄冰,亭臺樓閣在冬日裡顯得有些蕭索,但那份皇家氣派,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被引到一處暖閣前。太監通報進去,不一會兒,裡面傳來一個平和的聲音:“宣衍聖公進見。”

孔胤植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暖閣裡燒著地龍,暖和得很。崇禎皇帝穿著件素服,坐在一張軟榻上,手裡還捧著那個看著有點像筆筒子的黃花梨保溫杯。旁邊侍立著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忠賢,還有幾個眼生的內侍。

“臣,衍聖公孔胤植,叩見皇上!”孔胤植趕緊跪下行大禮。

“孔卿家平身,看座。”崇禎的聲音帶著點隨意,“一路辛苦了吧?”

“能見著萬歲爺就不辛苦。”孔胤植半個屁股挨著繡墩坐下,心裡踏實了不少。皇上這態度,親切!

崇禎啜了口枸杞茶,慢悠悠地問:“曲阜那邊,一切都好?孔林、孔廟,可都按時修繕祭祀?”

“託陛下洪福,一切安好。祭祀大事,從未敢有絲毫懈怠。”孔胤植趕緊回答。

“嗯,這就好。”崇禎點點頭,“孔聖之道,乃我朝立國之本。卿家世代守護,功在千秋。”

孔胤植聽得心裡舒坦,腰桿不由得更直了些。

崇禎又問了問山東的風土民情,年景收成,語氣一直很溫和。魏忠賢在一旁垂手站著,臉上也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暖閣裡的氣氛,一時間竟有些其樂融融。

說了約莫一炷香的閒話,有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擺上了酒菜。不算奢華,但很精緻。

“孔卿家遠道而來,朕備了些薄酒小菜,咱們邊吃邊聊。”崇禎招呼著。

孔胤植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崇禎放下筷子,拿起溫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語氣隨意地問道:“孔卿家,你久在山東,可曾聽說北直隸這邊,近來在推行一個‘團練捐’?”

孔胤植心裡咯噔一下,來了!他早有準備,放下酒杯,躬身道:“回陛下,臣……確有耳聞。”

“哦?”崇禎看著他,目光平靜,“那通州碼頭的事,想必也聽說了?”

孔胤植定了定神,非但不慌,反而挺直了些腰板,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憤懣:“陛下既然問起,臣不敢不直言。通州之事,臣已知曉。帶頭鬧事的,正是臣那不成器的堂兄,孔胤樞。”

他這麼痛快承認,倒讓崇禎眼神微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陛下明鑑!”孔胤植語氣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我孔府蒙太祖高皇帝恩典,欽賜祀田,優免差徭,此乃《大明會典》所載,天下共知。這‘團練捐’,名目雖是捐輸,實則與加派無異,有違祖制!臣那堂兄,性子是魯莽了些,可見朝廷官吏竟要向聖人門第徵收此等不合祖制之捐,一時激於義憤,這才起了衝突。其情雖屬可惱,然其心……未必不存著維護朝廷法度、祖宗成憲之意啊!”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先是搬出太祖皇帝和《大明會典》這塊金字招牌,佔據法理高地;再將“團練捐”定性為“違制加派”,把孔胤樞的抗稅行為美化成為了維護祖宗法度而“激於義憤”,一下子就把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暖閣裡靜了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噼啪一下。

崇禎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看不出喜怒,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半點暖意:“照孔卿這麼說,你孔府家人抗稅毆官,非但無過,反而有功了?朕這‘團練捐’,是禍亂祖制的惡政?”

孔胤植心頭一緊,但話已出口,只能硬撐:“臣不敢妄議國政。只是……優免差徭,乃太祖所定,還望陛下體恤聖裔,明察秋毫!”

崇禎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窗外枯索的枝椏,語氣淡漠得像結了冰:“太祖定製,優免的是正經差徭。可曾說過,連保境安民、抵禦外虜的軍餉,也可以不出一文?若是建奴破了邊牆,鐵蹄踏過山東,你孔府的田地、典籍,莫非也能靠祖制優免,得以保全?”說到這裡,他忽然一頓,再說出來的話,就要命了,“等等,當年金滅北宋,元滅金朝的時候,你家的祖宗好像都保全了.金來則降金,元來則降元,到了我大明驅逐韃虜,恢復中華,你家還是保全.”

他猛地轉回頭,目光如電,射向孔胤植:“朕看你不是已經想好了,等關外的建奴再打進來,你就學你家的老祖,再投降一次?”    孔胤植都給嚇傻了!他這是吃上鴻門宴了!

而崇禎說完這些殺人還要誅心的話,就對旁邊的魏忠賢抬了抬下巴。

魏忠賢立刻上前一步,臉上那點謙恭的笑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殺氣。他尖著嗓子,聲音像淬了冰的針,直刺孔胤植的心窩:

“孔胤植!你好大的狗膽!”這一聲厲喝,在寂靜的暖閣裡炸開,嚇得孔胤植渾身一哆嗦。

“你唆使堂兄孔胤樞,打砸朝廷稅卡,毆傷官兵,這不僅僅是抗稅!你這是公然對抗皇上,破壞朝廷抗奴大計!”魏忠賢手指幾乎要點到孔胤植的鼻子上,“咱家看你不是糊塗,你是包藏禍心!你這分明是為建奴張目,有通敵投虜的嫌疑!”

“沒、沒有!魏公公,冤枉啊!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天日可鑑!”孔胤植魂飛魄散,這頂帽子扣下來,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雖然他孔府未必會被誅九族,但他這個衍聖公絕對是死定了!

“忠心?”崇禎終於再次開口,他瞥了一眼癱軟如泥的孔胤植,冷冷道,“朕看他這忠心,是留給能讓他繼續安享富貴的主子。至於是大明皇帝,還是塞外的胡虜,對他來說,沒甚麼分別。不過對朕而言,你這孔家的聖公……換個人來當,也是一樣的。天下的讀書人在乎的是有沒有衍聖公,而不是誰當衍聖公”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孔胤植魂飛天外。

“換人來當”!

朱家皇帝要滅曲阜孔氏的門那是不可能的,至少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因為全天下讀書人都不會答應!但要滅他,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現在就可以滅了!滅了他,在曲阜孔家再找一個姓孔的,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無聲地開了。一個小太監低著頭,捧著一個朱漆托盤走了進來,盤上放著一隻精緻的玉杯,杯中之酒色澤暗沉。

小太監將托盤輕輕放在孔胤植面前的桌案上,然後和不知何時已站在孔胤植身後的另一名太監一左一右,隱隱夾住了他。

毒酒!真的是鴻門宴,真的是賜死!

孔胤植看著那杯酒,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了。他“撲通”一聲從繡墩上滑落到地上,整個人五體投地,以頭搶地,發出“咚、咚”的悶響,涕淚交流,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皇上!皇上開恩啊!臣知錯了!臣罪該萬死!求皇上饒臣一條狗命!臣再也不敢了!皇上饒命!饒命啊——!”

他哭嚎著,哪裡還有半分聖人苗裔的體面,與市井瀕死的囚徒別無二致。

崇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個衍聖公的反應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孔胤植歷史上可是“三臣”,一開始是大明的臣子,李自成入了北京,他第一時間就投了!然後建奴南下山東,他又是第一時間剃髮降清!掙扎都不掙扎,骨頭軟的都和棉花一樣了。

不過嘛,現在的崇禎可不會想著把他換下去,換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來當孔聖公。

軟骨頭的“聖公”,那不正好攥在手裡狠狠爆金幣?而且除了金幣,他還有許多可爆的.

等到孔胤植的哭喊聲變成了絕望的嗚咽,魏忠賢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彎下腰,用他那特有的陰柔嗓音,在孔胤植耳邊低聲說道:

“孔公爺,現在知道怕了?早幹甚麼去了?”

他頓了頓,看著孔胤植劇烈顫抖的身體,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想活命嘛……也不是不行。這世上,沒有不能戴罪立功的道理。皇爺仁德,總會給人留一條活路。就看你……懂不懂怎麼走了。”

孔胤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滿臉是淚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狼狽不堪,他急切地看著魏忠賢:“懂!懂!我懂!求魏公指點!只要饒我不死,讓我做甚麼都行!做甚麼都行啊!”

魏忠賢直起身,用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想活命,就得獻忠,努力獻忠……把你孔府對皇上、對大明的那份‘忠心’,實實在在地……獻出來。當孔獻忠!”

“獻!我獻!我一定獻!傾家蕩產也獻!”孔胤植磕頭如搗蒜。

“光獻出家財,就能抵得過你對抗朝廷、疑似通虜的大罪嗎?”魏忠賢陰惻惻地反問。

孔胤植一愣,隨即福至心靈,立刻朝崇禎喊道:“皇上,臣……臣即刻上表,向天下臣民認罪!臣擁護團練捐,擁護朝廷所有新政!是臣豬油蒙了心,是臣罪該萬死!臣還要大義滅親,請皇上嚴懲孔胤樞等不法家人!臣……臣以後就是皇上的一條狗!皇上讓臣往東,臣絕不敢往西!”

他現在只求活命,甚麼祖宗成法,甚麼聖人顏面,甚麼堂兄族人,全都顧不上了。

魏忠賢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崇禎。

崇禎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徹底失去尊嚴、搖尾乞憐的衍聖公,也露出了勝利者獨有的微笑——還是一樣的軟骨頭,正好收下當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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