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朕要吃軟飯!(第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全都要?
黃立極眼瞪得溜圓,以為自己聽差了。畢自嚴嘴張著,看看皇帝,又看看同僚。王在晉也是一臉驚駭。只有魏忠賢,他是被崇禎“全都要”過的,倒還算鎮定。
“陛下……此……此言何意?”黃立極聲音發顫地問。他怕是以為皇上要綁了那倆海賊的票。
崇禎當然不幹那路蠢事。綁票是一錘子買賣,他要的是細水長流。
“明面上,就依黃先生說的,密封報價,價高者得。”他先定了調子,“這把火,得燒起來。讓鄭芝龍和劉香都覺著,對方誌在必得,自己若不拼命加價,就得完蛋。魏大伴,”他看向魏忠賢。
“這事兒,你派人去辦。把風聲放出去,就說劉香(或鄭芝龍)帶了重禮,勢在必得。讓他們往死裡抬價!火越旺越好。”
魏忠賢立刻躬身:“老奴明白,定辦得妥帖。”
“但是,”崇禎話鋒一轉,“等那價高者得了王爵,事兒還沒完。”
他目光幽幽。
“聖旨一下,立刻,”他特別加重了“立刻”兩個字,“由魏大伴你,親自做密使,私下裡去見那個沒爭上的。”
黃立極等人屏住了呼吸。
“見了他,話分兩層說。”崇禎像是在教魏忠賢演戲,“先嚇唬他。就說,皇上其實看重他,但如今鄭芝龍(或劉香)封了郡王,獨霸海上,勢力大漲,將來恐成尾大不掉之勢,這非但是朝廷之憂,也是他落敗之人的禍患。”
“然後,再指條明路,給份天大的恩典。”崇禎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就說,皇上憐他才幹,不忍見他黯然離京。特開天恩,願納他一位適齡的妹妹,或嫡出的女兒入宮,冊為妃嬪。”
他這可真是為國為民了!明明不好這口,還得討小老婆,崇禎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甚麼?”黃立極再也忍不住,失聲叫道。
“陛下!萬萬不可啊!”老首輔聲音都變了調,“海寇之女,身份卑賤,焉能入宮為妃?此乃悖逆禮法,駭人聽聞!祖宗制度何在?清流物議如何平息?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朝廷啊!陛下,三思,三思啊!”
畢自嚴和王在晉也一臉駭然。
看著黃立極那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崇禎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他早料到這幫讀死書的老夫子會這樣。
他沒急著發火,反而慢悠悠坐回御座,端起王承恩剛續上的熱茶,吹了吹,呷了一口。
“黃先生,”崇禎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得讓人心慌,“你口口聲聲祖宗制度,那朕問你,太祖高皇帝的高皇后,出身如何?”
黃立極一下子噎住了,張著嘴,答不上來。高皇后那是跟太祖從微末起來的,本身並非高門,還是紅巾軍郭子興家的“拖油瓶”——紅巾軍,在元朝看來不就是反賊?
“本朝選妃,何時論過高門顯宦?”崇禎接著道,“首要的是身家清白,品貌端正!至於鄭芝龍、劉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加重語氣:“誰告訴你們,他們是海寇了?”
“啊?”這下連畢自嚴和王在晉都愣了。
崇禎哼了一聲,手指輕敲桌面:“他二人,是縱橫海上的豪商!是往來東西洋,給咱大明輸送貨物的商人!甚麼海寇?他們幹了啥大逆不道的事了?無非是走私、在海上收點保護費……走私這事兒,光他倆幹嗎?他們就是運貨的,貨誰給的?貨主沒有責任嗎?至於海上收保護費……那都不在大明天子腳下了,朕管不著。”
“況且,我大明眼前的敵人還少嗎?東虜、北寇、西逆,哪樣不是心腹大患?何必再憑空樹敵,非把能拉攏的推到對面去?”
他一番話,直接把鄭、劉身份“洗白”了。黃立極聽得目瞪口呆。 崇禎卻不管他,臉上那絲無奈的苦笑又露出來,帶著自嘲:“朕納他們一人的女兒為妃,說句不中聽的,為的啥?不就為吃口軟飯嗎?”
“吃……吃軟飯?”這下,不光是黃立極,畢自嚴和王在晉也徹底懵了。皇上……吃軟飯?這詞兒能從天子嘴裡出來?
“陛下!您乃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何出此……此妄自菲薄之言!”黃立極痛心疾首。
“妄自菲薄?”崇禎忽然提高了音量,似乎惱了,“朕也不想!可不吃這口軟飯……沒銀子!”
他猛地站起,從御案上翻出份剛送到、墨跡才幹的奏報,拍在黃立極面前茶几上。
“看看吧!四川巡撫朱燮元六百里加急!奢崇明那逆賊,不滿足稱王了!他在重慶僭號稱帝了!國號‘大梁’!”
“甚麼?”“僭號……稱帝?”黃立極、畢自嚴、王在晉三人幾乎同時失聲,臉瞬間煞白。僭號稱帝,這性質全變了!
崇禎看著他們驚駭樣,語氣冰冷地算賬:“東邊,東虜虎視,遼餉一年幾百萬兩填進去!北邊,蒙古諸部雖暫安,虎墩兔憨蠢蠢欲動,北寇之患未除!西邊,又出個僭號的奢逆!三線用兵,哪處不要錢?陝西、山西還在鬧災,流民遍地,賑濟要不要錢?”
他越說越激動,走到黃立極面前,幾乎指著他鼻子問:“黃先生,你告訴朕,這軟飯……朕能不吃嗎?朕是停了遼東的餉?還是放任奢逆在四川當皇帝?或者,讓陝晉災民全餓死、變成流寇?”
黃立極立即道:“皇上聖明!皇上是為國為民……與海上豪商聯姻,實乃明君所為!”這元輔果然有見識。
崇禎深吸口氣,平復下情緒,說出的話更石破天驚:“所以,朕今天把話說明白!”
他環視三人,一字一頓:“這大明的海上郡王,以後還能賣!只要價錢合適,南洋、東洋,哪裡不能封個把王侯?封出去一千個郡王、國公、侯爺,又能怎的?”
他話鋒轉到更驚人處:“朕的後宮,妃位、嬪位,空著也是空著。只要身家清白,嫁妝給夠,能解大明燃眉之急,誰家女兒,朕都納得!”
他頓了頓,看著一臉“感動”的三人,幾乎是咬著牙,帶著股痞氣和決絕說:“不就是吃口軟飯嗎?為了大明,朕吃了!還得大口吃!”
首輔黃立極立馬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看著就忠誠。畢自嚴和王在晉則是一臉羞愧。
崇禎對三人態度很滿意,轉身對一直不言語的魏忠賢吩咐:“魏大伴。”
“老奴在。”魏忠賢立刻躬身起立。
“聯絡鄭芝龍、劉香的事,全權交你辦。”崇禎看著他,語氣鄭重,“怎麼和那些江湖人物談,你比朕在行。你是朕股肱,這些上不得檯面、又關乎國本的事,只有交你,朕才放心。”
“好好做,放手去做,不必太多顧慮。”崇禎這話,幾乎給了魏忠賢最大許可權。
魏忠賢深深一拜,聲音帶哽咽:“老奴……謝皇爺信重!老奴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定將此事辦妥帖,為皇爺分憂!”
“嗯。”崇禎點頭,最後看向一臉忠誠的黃立極,和神情複雜的畢自嚴、王在晉,語氣溫和了些:“諸卿,都聽明白了?”
“該給北地百姓免的攤派,一文不能少!該推的稅制改革,一步不能停!該給九邊和朝鮮花的銀子,一兩不能省!”
他頓了頓,用一句話為這場御前會議定了調子:
“銀子的事,朕想辦法。你們,給朕把各自一攤子事,辦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