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9章 第146章 鄭芝龍的錢,劉香的錢,朕全都要!

2025-10-10 作者:大羅羅

第146章 鄭芝龍的錢,劉香的錢,朕全都要!(月票,訂閱,全都要!)

鄭芝龍剛打定北上主意沒幾天,廣州城外珠江邊那座守備森嚴的大宅子裡,也有了動靜。

海上另一路豪強劉香,方才送走了福建巡撫熊文燦派來的信使。那信使的說辭與傳給鄭家的如出一轍,皆是“買島封王”之事,卻也一樣“說漏了嘴”,透出風來說鄭芝龍對此事熱切得很,怕是要親自上京一趟。

信使前腳剛走,花廳裡便只剩下三個人。劉香個子矮壯,即便裹著綢緞袍子,也掩不住一身悍匪氣。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

“鄭一官要親自去北京?”他猛地站定,一雙三角眼瞪著一旁的軍師丁學文和堂妹劉月英,“都聽見了吧?他連老窩都敢撇下!那頂王爺帽子,就真那麼香?”

丁師爺捻著山羊鬍,眯著眼道:“香爺,少安毋躁。鄭芝龍此人,向來無利不起早。他這般急切,正說明此事絕非虛名那麼簡單。依老朽看,這或許是朝廷的二虎競食之計.”

“師爺,別說這些文縐縐的!”劉香一擺手,“我就問一句,要是鄭一官真讓皇帝封了郡王,海上那些牆頭草會倒向哪邊?到那時,還有我們喘氣的餘地嗎?”

他越說越惱,一拳捶在茶几上:“不行!這王爺,他鄭一官做得,我劉香就做不得?論船論炮,我幾時怕過他?”

這時,一直靜坐一旁的劉月英開口了,手仍搭在那架金算盤上:“大佬,光靠吼和砸東西,生不出銀子,也換不來王爵。”

劉香語氣稍緩:“阿英,那你怎麼說?難不成真看著鄭一官爬到我們頭上?”

劉月英不答,垂下眼簾,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噼啪作響。她低聲道:“北上要海鰍船兩艘,福船一艘,護衛八十人.陸路打點、京師疏通關節,這筆部費少不了.”她抬眼看向劉香,“大佬,這事爭得。但不能像你這樣腦子一熱就要點齊人馬。”

“怎麼說?”劉香和丁師爺都看向她。

“這不像海上截船收數,現銀現貨。”劉月英道,“這是一注大生意。押上的不止金銀,還有大佬你北上的風險,連著咱們往後三五年的氣運。要先立章程。”

她取過牛皮賬簿,翻到新頁,用指尖沾墨快速寫下幾行字元,夾雜著阿拉伯數字和漢字:“第一,立刻盤清能動用的現銀、易脫手的珍寶,算清本錢。第二,揣度鄭芝龍能出到甚麼價,心裡要有條線,過了這條線,就算爭到也是蝕本生意。最緊要的,”她看著劉香,“大佬你去歸去,但不是去搏命,是去講數。朝廷賣的是個名分,我們買的是安穩和日後的著數。這筆數,要算清楚。”

丁師爺讚道:“月英姐高見!香爺,此番北上非逞匹夫之勇,實乃效呂不韋奇貨可居之謀!若運作得當,一個王爵名分,勝過十年海上搏命!”

劉香看看妹妹,又看看師爺,胸中躁火漸壓下去。他重重點頭:“成!就聽你們的!阿英,你去盤賬,能調動多少金銀寶貝,統統列清楚!師爺,你好好琢磨,到了北京城該怎麼走路子!”

他臉上露出獰笑:“鄭一官想飲頭啖湯?老子這次要連鍋端!不過,也要照阿英說的,先算清楚這鍋端不端得動,端回來值不值!”

崇禎元年七月,乾清宮西暖閣。

屋裡頭擱了冰,可那股子悶熱勁兒還沒完全散掉。崇禎皇帝朱由檢身上就穿了件半舊不新的靛藍道袍,歪在御案後頭。他也沒看奏本,右手幾根指頭擱在光溜溜的紫檀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嗒……嗒……嗒……聲兒不大,可聽著就跟敲在人心尖上似的。

司禮監秉筆太監、兼管著內承運庫的王承恩,縮著脖子站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下頭站著四個人。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忠賢算是“功勳老人”了,得了個繡墩坐著,眼皮耷拉著,看不出心思。內閣首輔黃立極捻著他那幾根稀拉拉的鬍子,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戶部尚書畢自嚴苦著一張臉,盯著金磚地縫,好像能從那縫裡摳出銀子來。兵部尚書王在晉腰桿挺得倒直,臉色也一樣難看。

他們都得了信兒,南邊海里那兩條大魚——鄭芝龍和劉香,已經坐快船北上了。皇上急火火地把他們叫來,為的啥事,大夥兒心裡都明鏡似的。

崇禎手指頭停了敲打,抬眼在四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沒繞彎子:“人都齊了。說正事。鄭芝龍和劉香的船,快則十天,慢則半月,就該到天津和登州了。叫你們來,就為一件事:那濟州郡王的帽子,賣多少錢合適?怎麼個賣法,朝廷才不吃虧?都說說。”

暖閣裡靜了一下。賣王爺的帽子……這真是祖宗聽了都要跳腳的事兒。可眼下的窟窿,也確實大得嚇人。

畢自嚴像是憋了很久了,上前一步,躬著身子,沒開口先嘆氣:“陛下,”他聲音帶著哭腔,“臣正要稟報戶部的難處。這……這怕是個填不滿的大窟窿啊。”

崇禎沒言聲,只拿眼瞅著他。

畢自嚴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樣一樣報數,清楚得很:“頭一件,是北邊五省——北直隸、山東、山西、河南、陝西,依著陛下的旨意,試行‘稅銀改糧’。這本是德政,可收上來的糧秣,旨意說是陝西、山西、北直隸的直補九邊,河南、山東的調一半入陝、晉官倉,全不進太倉。臣等仔細算過,這一項,太倉歲入每年淨減一百五十萬兩。”

他頓了頓,偷瞄了下皇帝臉色。崇禎臉上沒啥表情。    畢自嚴只好硬著頭皮接著說:“第二件,是減免這五省的遼餉加派。這又少收大約二百一十萬兩。”

“兩下里一加,就是三百六十萬兩的虧空。”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唯一的好信兒,是陛下整頓鹽法見了效,崇禎元年的鹽稅,預計能多收個六十萬兩左右。”

“可這六十萬,填不進三百六十萬的窟窿啊!”畢自嚴聲音都帶了顫音,“陛下,太倉本就空得能跑馬,這一下,底兒都要透了啊!眼瞅著秋俸的日子到了,京官的俸銀,京營的餉銀,還沒著落呢!臣……臣這家,當不下去了!”

他說完,深深低下頭。

崇禎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筆錢,不能再從北五省的窮苦人身上颳了。稅銀改糧,是為了存糧備荒;停徵遼餉,是為了讓百姓喘口氣。不然,逼反了百姓,比遼東的建奴還可怕。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倒平靜:“知道了。北地百姓苦,朝廷讓些利,是不得已。這筆虧空,得從別處找補。”他目光轉向王在晉:“王卿,兵部那邊,又是怎麼個光景?遼東不是說能省下些餉銀嗎?”

王在晉聞言,立刻挺直腰板出列:“回陛下,遼東那邊,賴陛下威福,設了……設了三藩掎角之勢,確能省些開銷。經臣核算,每年約可省遼餉二百萬兩。”

他話鋒一轉,臉色更沉了:“可是,從遼東調回的精兵,要補入薊鎮、昌平,加強防務,照樣得花錢。薊、昌、宣、大四鎮,補發欠餉,整備城防器械,招募壯丁,哪樣不要錢?戶部撥的那點銀子,根本不夠看!全仗陛下從內帑先後撥付二百多萬兩,才勉強撐住。”

王在晉吸了口氣,扔出最後一個訊息:“還有更急的,是朝鮮。袁可立袁帥六百里加急奏報,要在南陽灣、江華島、鐵山、南漢山四處修稜堡,作為抗虜大據點。光工料、募夫,配上火器火藥,初算沒四十萬兩下不來!還沒算髮動朝鮮八道義軍所需的犒賞、軍械、糧秣,又得幾十萬兩。臣粗算,朝鮮事,眼下至少需八十萬兩才能啟動!”

他說完,暖閣裡徹底沒了聲兒。畢自嚴的臉苦得能滴出水。黃立極捻鬍子的手停了。魏忠賢還是那副模樣。

崇禎靠回椅背,輕輕吐口氣。要不是前陣子抄家、收議罪銀弄了幾百萬,財政早崩了。可光靠這些不行,得有個長久的來錢路子……不,光是錢還不夠,大明真正缺的是物資,特別是糧食。

現在的大明可不是甚麼過剩型經濟,而是短缺經濟,連最基本的糧食都短缺!

想到這裡,他嘆息一聲:“一進一出,虧空三百八十萬……內承運庫雖有些進項,但一年最多撥八十萬給戶部,還差三百萬……就得指望東南那些個財神爺了!”

那可是三百萬的大窟窿啊!

崇禎站起身,踱了幾步,目光掃過眾人:“說吧,怎麼才能從他們身上,榨出最多的油水?都別藏著了。”

黃立極作為首輔,清了清嗓子,先開口,慢條斯理的:“陛下,老臣以為,此事關乎朝廷體統,不宜如市井買賣般喧譁。可仿前朝市舶司競標例,用密封報價法。著鄭芝龍、劉香二人,各將願出價碼密封,呈送御前。陛下開啟後,擇其高者得島授爵。如此,既顯朝廷公允,不偏不倚,亦使朝廷獲利最大。老臣估摸,這郡王位,操作得當,或可售至二百萬兩以上。”

畢自嚴和王在晉都微微點頭。這法子穩妥,面上也過得去。魏忠賢也輕輕“嗯”了聲。二百萬雖不夠,內帑再貼補些,裁撤些驛站,大概也能湊合。

大家都覺著,這該是皇上想要的答案了。

沒想到,崇禎忽然笑了下。

“價高者得?”他重複一遍,語氣裡帶著嘲弄,“諸卿之議,是商家之道,算計精明。可這不是天子之術!”

底下四人都愣了,抬眼看著皇帝。

崇禎站起身,從御案後踱出來。

“朕,”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砸人心上,“是大明天子!萬里海疆,皆是王土!鄭芝龍的錢,是朕的錢;劉香的錢,難道就不是朕的錢了?”

他停頓一下,一字一頓道:

“為何要選?朕,全都要!”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