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8章 第137章 鄭一官,福王,輪到你們倆了!(求

2025-10-08 作者:大羅羅

第137章 鄭一官,福王,輪到你們倆了!(求追訂)

崇禎元年五月末,北京城熱得像個蒸籠。乾清宮西暖閣裡,窗戶支稜著,卻沒半點風進來。角落擱著盛冰的大銅盆,絲絲地冒著涼氣,才讓人稍微好受點。

崇禎皇帝朱由檢只穿了件薄薄的絳紗袍,袖子挽到胳膊肘,正趴在御案上批奏章。腦門子上全是汗珠子,他也顧不上擦一下。

翰林院修撰、幫著管京營的牛金星,還有司禮監秉筆、提督東廠的徐應元,兩人大氣不敢出,垂著手在旁邊站著。

御案上頭,最顯眼的就是兩份加急文書。

一份是從大同來的,魏忠賢請罪兼報功的摺子。字寫得有些潦草,透著股又恨又怕的勁兒,把他侄兒魏良卿的死,寫得那叫一個忠烈,簡直成了塞外大捷的頭一份功臣。

另一份是袁崇煥的密信,仔細說了打完之後的情形。林丹汗嚇破了膽,跑遠了,可後金那邊的希福、范文程幾個人,還在蒙古人的帳篷裡進進出出。袁崇煥請示,下一步該怎麼辦,是接著打還是招撫,要是招撫,該開個甚麼價錢。

崇禎先把魏忠賢的摺子拿起來,細細看了兩遍,手指頭在“力戰殉國”四個字上敲了敲:“徐伴伴。”

“皇爺。”徐應元趕緊應聲。

“良卿這小子,”崇禎開了口,“平日裡是跋扈了些,腦子也不清醒,自己找死。可他終究是死在了陣前,沒丟咱大明的臉。這個忠烈之名,得給他坐實了。”

徐應元哪能不明白意思,忙彎下腰說:“陛下聖明。肅寧伯……確是勇烈可嘉。”

“追封肅寧侯,諡號就用‘勇毅’。”崇禎接著說道,“一應喪葬儀式,都照著侯爵的最高規格辦,風光大葬……這事關乎撫卹功臣,激勵士氣,不用經過部裡議論了,特旨辦理。”

他停了一下,又說:“魏大伴那邊,賞些銀元寶、綢緞帛匹,嘉獎他督軍有功,顧國忘家。李懷信、麻承恩、劉應坤,還有那些有功的將士,讓兵部趕緊議功行賞。”

“奴婢遵旨。”徐應元應道。

崇禎替魏良卿的事拍了板,稍頓了一頓,聲音壓低了:“另外,你再替朕擬一道手詔,用匣子封好,六百里加急,直接送給魏大伴本人。”

“是,皇爺。奴婢記下了。”徐應元躬身答應。

崇禎的語氣帶著點同病相憐的體貼:“得告訴魏大伴,良卿為國捐軀,朕心裡跟他一樣難受。追贈侯爵,風光大葬,是朕酬謝功臣的一點心意,也盼著能稍稍寬解他的喪親之痛。讓他一定節哀,保重身體,大明的江山社稷,朕的身邊,還離不開他這樣老成持重的股肱之臣。”

話說到這兒,他又是一頓:“正因為倚重他,才有更要緊的事託付。大同的軍務,暫且交給袁崇煥、李懷信他們處置。”

“代藩那逆賊,通虜謀逆,罪證確鑿,朕已決定廢了他的世襲封爵,圈禁到鳳陽高牆裡去,以正朝廷法度。

這等逆賊,關乎宗室體面,長久留在山西地方上,朕心裡不踏實。”

“讓魏大伴即刻辦理交接,親自挑選得力的人手,押送代逆一家子南下去鳳陽。

這趟路……可以經過洛陽的時候停一停,讓他看看中原的繁華氣象,見識一下正經藩王的威儀,也好生反省自己的罪過。”

最後,崇禎的囑咐意味深長:“這是朕的家事,也是國事。交給大伴,朕才放心。還有……”

崇禎又是好一番交代,最後才道:“徐伴伴,記住了,手詔之事,不必讓旁人知曉。”

“奴婢明白!一定一字不差,密封送到!”徐應元一邊回答,心裡一邊嘀咕:皇上特意點明要讓代逆在洛陽停駐……洛陽,可別出甚麼岔子才好。

“還有,”崇禎這時拿起另一份公文,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三法司會審朱純臣的案子,也該有個結果了。他煽動宣府兵變、暗通蒙古酋長,罪證確鑿,沒甚麼可辯的。告訴刑部,不用再拖,儘快擬定罪名,報朕裁定。這案子,到他本人為止,不要牽連擴大。”

徐應元心裡一緊。皇帝這是定了性,也劃了線。朱純臣死定了,但案子就到此為止……再深究下去,萬一挖出點別的,就不好收拾了。

他忙道:“奴婢明白,這就去傳諭。”

處理完這兩件舊事,崇禎拿起袁崇煥的密信,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

“總督漠南鎮撫使?再加個忠順郡王?”他看著袁崇煥的建議,搖了搖頭,把密信遞給下面的牛金星,“金星,你也瞧瞧。依你看,袁崇煥開的這價碼,能填飽虎墩兔的肚子?能壓過黃臺吉許給他的那個‘大元可汗’的空頭名號?”

牛金星雙手接過,飛快地看了一遍,想了想說:“陛下,依袁撫臺的意思,或許是想先求個穩字,暫時穩住林丹汗,別讓他徹底倒向建奴。”

“穩不住。”崇禎說得斬釘截鐵,抓起桌上一把玉骨扇,“唰”地開啟,使勁扇了幾下,“給得少了,他覺得是羞辱,反倒逼他鐵了心跟建奴走。要給,就得給個大的,給個讓他捨不得,又不敢不信的!”    他站起身,在御案後頭來回走了兩步,扇子搖得呼呼響。

“擬旨給袁崇煥。告訴他,朕許給虎墩兔汗‘察哈爾親王’的爵位,世襲罔替,賜給金印。另外,給他‘總督漠南蒙古諸軍事’的差事。告訴他,這是朕能開的最高價碼。他要是識趣,就拿著這名頭去收攏他的部眾,朕開放馬市,給他一條活路。要是再不識抬舉……”

崇禎停下腳步,“唰”地合上扇子,聲音冷了下去:“……就讓袁崇煥整頓兵馬,準備再戰。天兵所到之處,絕不姑息!朕能給他,就能收回來!”

牛金星心裡一驚。親王!總督軍事!這賞賜幾乎是破格了,遠遠超過對待一般外藩的規矩。他心想,虎墩兔汗那個好大喜功的蠢材多半不會接,陛下這倆虛名,頂多是讓他嚐嚐大明天子的“誠意”罷了。

“是,陛下。”牛金星應了一聲,便走回自己的那小書案,開始替崇禎起草給袁崇煥的密旨了——給虎墩兔汗畫大餅的事,可不能拿到朝會上去商量,不然事兒還沒成,就得讓那幫言官給攪黃了。

很快,牛金星就把擬好的旨稿捧給了崇禎。

崇禎接過來看了一遍,然後又拿起一份密信,是巡海御史周應秋從福建送來的。

他看著看著,眉頭微微皺起,手裡的扇子也不自覺地搖得慢了。

密信裡說,鄭一官這傢伙是真想當官!也捨得花錢,價錢好商量。可這小子大概以前吃過虧,就想著一手交錢,一手拿官憑——倒不是說他捨不得十萬八萬的銀子走門子,而是一次性拿出幾十上百萬兩有難處,而且對繞過那些“中間人”直接跟朝廷交易,心裡也犯嘀咕。

“哼。”崇禎冷笑一聲,把密信撂在桌上,“這是怕銀子打了水漂?怕朕說話不算數?還是怕有些人……壓根不想讓朕拿到這筆軍餉?”

牛金星低著頭,不敢隨便接這話。東南那邊的事情,盤根錯節,水太深了。

見牛金星不吭聲,崇禎倒是有點想念楊嗣昌了。這牛金星當官日子短,是“官一代”,對官場裡那些彎彎繞,到底不如楊嗣昌懂得多。

崇禎琢磨了一會兒,眼裡閃過一絲光,他又走到那幅巨大的萬里江山圖前,目光掃過遼東,停在了朝鮮半島西邊的一個小島上。

“牛金星,再擬一道給周應秋的密旨。”

“是,陛下。”

“告訴鄭一官,”崇禎斟酌著詞句,“朕金口玉言,自然比那些公文往來實在。他不是要朝廷的誠意嗎?朕給他一個名正言順、光宗耀祖的臺階!”

“陛下聖明。”牛金星趕緊鋪好紙,蘸飽了墨。

“眼下東虜打進朝鮮,李王避難,住在江華島,正是忠義之士為國出力的時候。聽說朝鮮李王有意賣掉他們屬下的濟州島,換一筆鉅款,用來抗奴救國。”

崇禎頓了頓,語調變得很有煽動力,“朕聽說鄭一官向來有忠義之心,而且家底很厚,手下的船隊也精銳。讓他立刻準備價值一百萬兩的糧草、軍械、火藥,火速運到江華島,當作援助朝鮮、犒勞咱們入朝明軍的餉需。這是雪中送炭的義舉,功勞在於國家!”

牛金星筆下不停,心裡大概明白了皇帝的打算。

崇禎頓了頓,接著說:“等這批糧餉軍械運到島上,朝鮮李王就會把濟州島交給鄭家,這島以後就歸鄭家所有了,朕可以替這筆買賣作保。等鄭家接管了濟州島,朕再跟他談率領濟州島歸附朝廷、成為藩屬的事……到了那時候,他鄭一官就能像朝鮮李王、琉球尚王一樣,當大明的郡王了。”

“妙啊!陛下!”牛金星聽到這兒,忍不住脫口稱讚。

這一手真是高明!把一場看起來銅臭味十足的買官賣爵,包裝成了“獻餉助國”的忠義之舉。朝廷不僅拿到了實實在在的軍需(最後還是會用在抗清前線),保全了體面,更是用朝鮮的一座“荒島”,換來了鄭芝龍這支強大水師的歸順和對朝鮮、遼東海域的絕對控制——鄭家的水師那是真正在海上縱橫的存在,風裡來雨裡去,“攔路收費”,武裝走私,沒點硬活能那麼狠嗎?如果濟州島姓了鄭,那鄭家高低得在朝鮮海域放一支武裝船隊,有了這支船隊在,那遼西、遼南、朝鮮三個戰場的後勤運輸就都有著落了。

對於鄭家而言,向遼西、遼南、朝鮮三個戰場提供糧草、器械、彈藥,又是一筆大買賣而且,還有機會透過為大明天兵辦後勤,獲得官職和琉球國王、朝鮮國王一樣的等同於大明郡王的地位!

崇禎嘴角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去寫吧。告訴周應秋,把話跟鄭一官說透。眼前是濟州島的基業,日後是郡王的尊榮。讓他看清楚,跟著朕,給大明辦事,前途比他自己在海上混,要光明得多!”

“對了,在密旨最後再加一句。”崇禎用扇子骨輕輕敲著手心,輕描淡寫地說,“‘朕也聽說,南海那邊有個叫劉香的豪商,對國事也挺熱心,常感慨想報效朝廷卻找不著門路。’”

牛金星正要落筆,聽到這話,手腕微微一頓,心裡一下子透亮了,這是要搞“二賊(海賊)競食”啊!

崇禎看著牛金星的反應,依舊用那平淡的語調說:“把這話,也原原本本地告訴鄭一官。”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