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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8章 當崇禎,就得狠一點,再狠一點!(

2025-10-08 作者:大羅羅

第138章 當崇禎,就得狠一點,再狠一點!(求追訂)

大同城外的風,硬得很,刮在臉上像是小刀子拉肉。

官道邊上,黑壓壓地站了一片人。都是代王府的宗親,論起來,不是鎮國將軍、輔國中尉,就是那些沒名沒號的宗人。往日裡,靠著那點祿米,在這邊塞苦寒之地,好歹也能混個餓不太死。可如今,天像是塌了下來。

幾輛囚車,並著幾輛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就停在那兒。九千歲——不,如今大明沒有那麼牛逼的人了,應該是寧國公魏忠賢——他老人家親自押車。東廠的番子們手按著腰刀,眼神掃過來,那叫一個“懷疑一切”啊!

人群裡頭,有那忍不住的,發出低低的抽泣聲。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顫。

“走了……代藩這一支,算是徹底完了。”

“幾位郡王爺不也都借了銀子南下了?靈丘王走得快,已經到了泉州,聽說那邊能掙大錢?”

“掙甚麼大錢!海上又沒王法,還風高浪急,跑海的都是甚麼人呢?靈丘王憑甚麼從他們手裡把錢摳出來?”

一個年紀輕些的宗室,裹了裹身上破舊的衣衫,朝地上啐了一口:“留在大同就有活路?等著被當成‘罪宗’的親眷,日日看人白眼?俺可聽說了,南直隸、浙江那邊,暖和,地也肥!朝廷還答應給分官田!再差,還能比在這鬼地方挨餓受凍差了去?”

這話,像塊石子投進了死水裡,盪開了一圈漣漪。

不少人抬起了頭,眼裡總算有了點活氣。是啊,大同這地方,除了那點越來越沒準頭的祿米,還能指望啥?去了南邊,總歸是條生路。強過困死在這裡。

南京、揚州、蘇州、杭州、松江、寧波.那些地方再苦再窮,還能比大同更甚?

一種認命般的安靜,慢慢籠罩了送行的人群。迷茫還在,可那股等死的絕望,到底是淡了些。

魏忠賢騎在馬上,蟒袍外面罩了件擋風的斗篷。他瞥了一眼在一輛半舊不新的馬車裡縮成一團的前代王朱鼐鈞,那老傢伙眼神都散了,沒了人形。

他撥轉馬頭,緩轡行到那輛被人看嚴實的馬車旁。

“王爺。”魏忠賢的聲音放得平和,甚至帶著點兒勸慰,“事到如今,您也得看開些。皇上仁厚,只是讓您去鳳陽靜修思過,總強過在這苦寒邊地受罪不是?”

車裡半晌沒動靜。

魏忠賢也不著惱,自顧自地說下去:“皇上有旨意,這趟路,必經洛陽。也讓您親眼瞧瞧,福王殿下是如何恪守藩禮、安享富貴的。那才是天家的氣象,親王的典範。”

他說到這兒,聲氣又壓低了些,透著股虛情假意的熟絡:“王爺,聽咱家一句,到了洛陽,打起精神來。福王是您的小輩,最念親情,又是富甲天下。您好好跟他說說,化些緣法。他手指頭縫裡漏點兒,也夠您在鳳陽寬裕幾年。總強過……兩手空空地進那高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車裡,似乎傳來一絲極微弱的窸窣聲。

魏忠賢知道這代王“冤枉”,實際上就是個甚麼“代價”,也不再多言,揚起手一揮。

“起行!”

車軲轆碾過黃土,隊伍緩緩動了起來,向著南邊去了。

夜裡,宿在官驛。

魏忠賢打發了左右,只留下心腹的小火者小順子在跟前伺候。他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溫和,早已散得乾淨,只剩下一片灰敗的疲憊。

他從貼肉的衣衫裡,摸出那個黃綾小包。開啟來,正是那道要命的密旨。

上面的字,他不用看,也早已刻在骨頭裡了。

小順子跪在一旁,給他輕輕捶著腿,聲音都發了顫:“幹爺爺,皇上這旨意……‘或有狂悖之言、交通之舉,甚或暴斃身亡……皆可坐實福藩之嫌’……這、這不是把刀硬塞到咱手裡,連往哪兒扎,都給您劃下道兒了麼……”

魏忠賢閉上眼,喉嚨裡咕噥了一聲。

“咱家能不知?這就是一道連環計,是萬歲爺整治朱家宗室的連環計。皇上……這是要用咱家這把刀,既要見代王的血,也要坐福王的罪。”

“可幹爺爺,這事兒真要辦了,咱們和福王府,可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不辦?”魏忠賢猛地睜眼,眼裡全是血絲,“不辦,眼下就是現成的違逆聖意!皇上連‘福藩滅口’的由頭都給咱家預備好了!咱家此刻不動手,到了洛陽,萬一出甚岔子,皇上怪罪下來,就是咱家辦事不力!動了手,反倒是替君分憂,將來清算福王,咱家說不定還能記上一功!況且,良卿追封了侯爺,追諡了勇毅,他兒子還襲了肅寧侯,我家.以後就是真正的勳貴了!這恩,得報!這忠,得獻,狠狠地獻!”    他喘著粗氣,將那道密旨死死攥在手心,指節都捏得發了白。

“到了洛陽……再見機行事罷。皇上這是逼著咱家,非但要當那把最快最狠的刀,還得自個兒把血擦抹乾淨。”

驛館外,夜風颳得正緊。這南下之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子上。

京師進了六月,天就熱得邪乎。日頭明晃晃地懸著,曬得地皮發燙,連知了都有氣無力地叫著。

崇禎難得抽出空,換了身輕薄的常服,說要帶后妃們去煤山走走,透透氣。周皇后、田妃、袁妃自是歡喜,宮裡規矩大,難得鬆快,又是伴著聖駕,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周皇后溫婉,田妃嬌豔,袁妃活潑,一行人撐著傘蓋,侍女打著扇,倒也暫時驅散了暑熱的煩悶。

崇禎臉上也帶著笑,應和著她們。只是那笑意沒到眼底,眼神總飄忽著,顯得心事重重。

他這皇帝,當得是真累。

遼東的韃子要剿,爛透的九邊要整,不計其數的宗室要安排,還有那滿朝各懷心思的文武,乃至朝鮮那般首鼠兩端的藩國,哪個是好想與的?自己要不狠一點,不努力奮鬥一下,興許大明江山就要垮,億兆黎民就要反!

更要命的是,這日子過得飛快,己巳之亂那是一天天逼近啊!現在已經是崇禎元年六月,如果歷史的車輪不來個大轉向,再有一年零四個月,十萬建奴、蒙古、漢奸聯軍,就要撲薊鎮長城了。

若是薊鎮長城再被攻破,京畿被建奴蹂躪成一片廢墟.那他上樹的風險依舊存在!

所以他這些日子,一得空就會爬一下煤山——得來看看那樹,以激勵自己的精神!

煤山不算高,但六月天爬上來,也難免出一身薄汗。站在山頂亭子裡,放眼望去,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下反著刺眼的光,整個京城像個巨大的蒸籠。

“皇上,您瞧那邊,樹蔭倒還濃密。”周皇后指著不遠處一片林子,溫聲說著,遞過一塊溫溼的帕子。

崇禎接過,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卻越過那片綠蔭,定定地落在亭外坡上一棵樹上。

那是棵歪脖子老槐樹,枝幹虯結,長得彆扭,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樹,格外扎眼。

但崇禎像是被甚麼牽著了,擺擺手,獨自踱步過去。

后妃們見他似有心事,便只在亭中歇息,未曾跟來。

崇禎走到樹下,樹蔭罩下一片涼。他伸出手,撫上那粗糙皸裂的樹皮,觸手是一片燥熱的堅實。

他站了一會兒,四周只有知了聲嘶力竭的鳴叫,吵得人心煩。

他忽然極低地哼了一句,帶著一股狠勁兒,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福王叔……別怨朕心狠,是你家的油水太多……窮鬼早就沒油水了,朕不榨你的油水,朕說不定還得上樹!”

說著話,他就望了眼那棵歪脖子樹,頓時就感到他的良心又狠了幾分。

“老叔,你的安生日子,享到頭了。魏忠賢這把刀,朕磨得飛快……且看你脖子,硬是不硬!”

說完,他眼神一厲,隨即又迅速收斂,回頭瞥了一眼亭子方向,見無人留意,才暗暗定神。

他深吸一口燥熱的空氣,臉上重新掛上淡笑,轉身回去。

“此處登高,視野倒是開闊。”他說道,語氣平常。

周皇后迎上前:“皇上若覺著好,日後暑熱難當,也可常來走走。”

崇禎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他最後瞥了一眼那歪脖子樹,正待吩咐起駕回宮,卻見剛剛升了司禮監秉筆的太監王承恩趨步上前,在數步外躬身站定,低聲稟道:

“皇爺,袁可立袁老先生,並大同副總兵總兵官麻承恩,已在宮門外遞了牌子,懇請陛見。”

崇禎腳步一頓,臉上那點強裝的閒適瞬間掃空,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冷冽。他略一沉吟,即道:

“傳。讓他們文華殿候著。再去叫黃立極、張之極、孫承宗、王在晉,一併來見。”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領命,快步退下傳旨。

崇禎轉向后妃,露出個略帶歉意的微笑:“朕有政務,你們且先回宮歇息。”

說罷,不待回話,便轉身大步下山。那背影在灼熱的日光下,挺得僵直,尋不到半分輕鬆,只剩下一股子孤絕之意。

暖風掠過,吹得那歪脖子老樹的葉子嘩嘩作響,彷彿在提醒著崇禎——當崇禎,就得狠一點,再狠一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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