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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136章 大汗,別跑,吃畫餅了!(求追訂)

2025-10-08 作者:大羅羅

第136章 大汗,別跑,吃畫餅了!(求追訂)

大同鎮往北三十里,得勝堡。

堡寨內外,人喊馬嘶,煙氣繚繞。一股子血腥氣混著牲口糞味和灶坑的煙,怎麼都散不去。

勝是勝了,斬獲不少。首級垛在堡牆根下,像堆起來的爛西瓜。繳獲的皮子、牲口,也堆成了小山。

可大夥兒臉上,卻沒多少喜氣。

中軍大帳裡,魏忠賢歪在鋪了虎皮的椅子裡,像是被抽了筋骨。蟒袍外頭那件鎖子甲也沒脫,硬邦邦地支稜著,襯得他臉更灰敗。

他跟前跪著李懷信、麻承恩幾個將領,還有提督淨軍的劉應坤。

“都……聽真了?”魏忠賢嗓子啞得厲害,像是破鑼,“咱家那苦命的侄兒,是咋沒的,都給咱家記到腸子裡去。誰敢出去胡唚,掰扯些不中聽的,休怪咱家不講情面。”

李懷信頭磕在地上:“公公節哀!末將等看得真真兒的!伯爺忠勇性成,見著了虜酋的大纛,眼睛都紅了,喊著殺賊報國,就帶著家丁衝上去了!那股子悍勇,末將等都攔不住啊!”

麻承恩也趕緊道:“正是!伯爺匹馬當先,接連劈翻十好幾個韃子悍酋!最後是力竭了……力竭了才……”

劉應坤尖著嗓子補了一句,帶著哭腔:“伯爺這是用自個兒的命,給大軍撞開了一條生路!攪亂了韃子的陣腳,這潑天的大功,頭一份就得記在伯爺頭上!”

魏忠賢閉著眼,聽著,手指頭無意識地捻著那串沉香木念珠。

半晌,他才揮揮手,有氣無力:“都起來吧。仗,是給皇爺打的。功過,自有皇爺聖斷。咱家……咱家就是心裡頭堵得慌。”

他頓了頓,又道:“俘虜嘴裡,掏出啥乾貨沒?”

一個檔頭模樣的番役趕緊上前一步,低聲道:“回老祖宗,撬開幾個韃酋的嘴。說……說建奴那邊,正使希福,還有個漢人師爺叫范文程的,前些日子就在虎墩兔帳裡。還有個姓範的晉商牽線。攛掇著虎墩兔跟咱們徹底撕破臉,要聯手對付朝廷。”

魏忠賢的眼睛一眯,鼻孔裡哼出一聲。

“果然……是黃臺吉這奴酋在背後搗鬼!”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是要繞道漠南草原,打咱們的萬里長城啊!”

他猛地坐直了些,看向劉應坤:“應坤!”

“小的在!祖宗有何吩咐?”劉應坤趕緊湊近。

“咱家說,你寫!給皇爺寫奏報!”魏忠賢道。他自個兒不大能寫字兒,但這等要緊的報功請旨文書,歷來是由貼心的識字太監代筆,道出他的意思。

“是,是!”劉應坤連忙走到一旁早已備好的書案後,鋪開宣紙,提起飽蘸濃墨的筆,凝神等著。

魏忠賢眯著眼,斟酌著詞句,慢慢說道:“開頭……就寫‘奴婢魏忠賢謹奏:賴皇上洪福齊天,將士用命……’”

劉應坤筆下飛快,一字字寫下。

魏忠賢斷斷續續,時而停頓,時而加重語氣,愣是將他侄兒的荒唐死法,描成了無比壯烈的犧牲,彷彿魏良卿就是這場大捷的頭號功臣——不過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兒,這一戰就是魏良卿用自己的命,把李懷信、麻承恩和劉應坤這幫戰場老油條逼到不得不拼命的份上。

說到侄子慘死時,他甚至還擠出了兩滴眼淚,聲音哽咽,讓劉應坤務必把這份“悲憤”和“忠義”寫進去。

吹完了侄子,魏忠賢還沒忘記把建奴使臣抵達虎墩兔汗大營的事兒和崇禎報告了——這事兒也可以給他和魏良卿那個忠烈再上點分。如果不是這場酣暢淋漓的大捷,虎墩兔汗那貨說不定就被後金勾搭過去了。

而現在嘛,再不濟,虎墩兔汗就是向西跑路而已。幫著後金打大明.估計是沒那狗膽的,應該也不敢再摸大明的老虎屁股了。

末了,他道:“……寫咱家如今謹駐大軍於邊牆,揚威懾虜。接下來是剿是撫,伏乞皇爺聖裁。奴婢恭聆聖諭。”

劉應坤寫完最後一句,吹乾墨跡,雙手捧著送到魏忠賢面前:“祖宗,您過目。”

魏忠賢裝模作樣地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他其實也不認得幾個——點點頭:“嗯,就這麼著。用上等關防漆封了,六百里加急,直送司禮監,呈交皇爺御覽!”

“是!”劉應坤趕忙去操辦。

……

幾乎同時,大同巡撫衙門。

袁崇煥剛收到前線的軍報。

他看著那“陣斬無算,虜酋遠遁”的字樣,臉上沒半點喜色——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

再看“肅寧伯良卿力戰殉國”一句,則是一臉驚奇——魏良卿?他甚麼時候猛成這樣了?

他啪一聲合上軍報,站起身。

“備馬!點一隊標兵,即刻隨本院去得勝堡!”

幕僚有些猶豫:“撫臺,是否等皇上旨意……”

“等不及了!”袁崇煥打斷他,“魏公公新遭大喪,心境激盪。前線大軍驟勝,易生驕縱。虎墩兔新敗,惶惶如喪家之犬,此時正該本部院出面畫餅,遲則生變!”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這裡的事你先擔著。準備好賞賜的茶帛、銀兩,一旦有本院的信回來,立刻調發往前線!”他忽地壓低了些聲兒,“現在就怕這虎墩兔一溜煙跑了!他要跑了,宣大邊牆以北的漠南草原可就空了,建奴騎兵又比咱們的厲害.”

……

塞外,插漢部臨時營地裡。

一片愁雲慘霧。

牛羊沒心思放,氈包也沒力氣紮緊。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金頂大帳裡,林丹汗臉色鐵青,坐在那兒,半天不說一句話。

蘇泰福晉坐在他下首,低聲道:“大汗,不能再打了……兒郎們的血,快流乾了。”

老臺吉粆圖也嘆氣:“那魏太監……是個瘋子。他侄兒死了,他更要發瘋。咱們……避一避吧。”    “避?往哪兒避?”林丹汗聲音嘶啞,“西邊是喀爾喀和衛拉特,東邊是黃臺吉那條惡狼!南邊是發了瘋的明國!”

“先低頭……求和吧。”蘇泰福晉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派人去明軍那裡,就說咱們誤信小人,衝撞了天兵,請求……罷兵息戰。有甚麼條件,慢慢談。”

林丹汗猛地抬頭,眼中盡是屈辱。

但看著帳外悽惶的景象,那點屈辱又被冰冷的現實壓了下去。

他沉默了許久許久,終於頹然一揮手。

“……粆圖臺吉,你親自去一趟吧。帶上禮物,語氣……恭順些。就說我虎墩兔知錯了,求大明皇帝陛下,求魏公公……給條活路。”

粆圖臺吉重重鬆了口氣:“是!我這就去!”

……

另一座不起眼的氈包裡。

希福和范文程對坐著,範永鬥垂手站在一旁。

“訊息確鑿了?”希福問,臉色不太好看。

范文程點點頭:“明軍大勝,魏良卿戰死,林丹汗損兵折將,已生懼意。”

“廢物!”希福低聲罵了一句,“兩萬蒙古騎兵,被個太監打成這樣!”

范文程卻搖搖頭:“大人,林丹汗新敗,正是一舉收服其心的天賜良機!”

他湊近些,低聲道:“他現在最怕甚麼?怕明軍報復,怕魏忠賢不依不饒。他現在最想要甚麼?想要保住地位,想要重振聲威。”

“咱們就給他想要的!”

“您立刻去求見林丹汗,就以我大金國汗的名義,提出三條:第一,我大金願發精兵,助他共抗明國!第二,願與他歃血為盟,正式尊他為‘統轄漠南漠北蒙古的大元可汗’!第三,將來破了明國,共分其地!”

希福眯著眼睛:“這些畢竟是空頭他真能動心?你當他是傻子嗎?”

范文程陰惻惻一笑:“他要不傻,怎麼會落到如今這地步?他這一敗再敗,還不是因為太務虛名而處實禍?明國可以給他實實在在的好處,但給不了他‘大元可汗’的虛名,也給不了他統一蒙古的迷夢。而這些,我大金都可以給!”

……

得勝堡大營。

袁崇煥快馬加鞭,終於趕到。

他顧不上歇口氣,直奔中軍大帳。

一進帳,就見魏忠賢一身素服,坐在那兒,眼神發直,真像是老了十歲。

“魏公公!”袁崇煥搶上幾步,語氣沉痛,“節哀啊!肅寧伯忠烈殉國,天下同悲!您可得保重身子,朝廷……離不開您啊!”

魏忠賢抬起眼皮,看到他,像是才有了點活氣。

“袁撫臺……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啊……”他聲音啞得厲害,“咱家……咱家心裡亂得很,這後續的一攤子事,全靠你了。”

他說著,竟真擠出兩滴眼淚:“良卿那孩子……傻啊……就那麼衝上去了……咱家對不起他爹,對不起魏家列祖列宗啊……”

袁崇煥好一番勸慰,又是褒揚魏良卿的忠勇,又是肯定魏公公的排程之功。

兩人心照不宣,戲做得十足。

末了,魏忠賢擺擺手,意興闌珊:“咱家是沒精神頭了。這招撫的事,皇爺本就是讓你主持。現如今虎墩兔被打怕了,正是時候。一切,就託付給袁撫臺了。咱家……咱家就先回大同去等皇爺的旨意。”

袁崇煥要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躬身:“公公放心!崇煥必竭盡全力,不負皇恩,不負公公所託!”

正說著,外面親兵來報:“稟公公、撫臺大人!營外有插漢部使者求見,說是其汗叔粆圖臺吉,前來……請和。”

帳內兩人對視一眼。

來了。

袁崇煥整理一下袍服,對魏忠賢道:“公公,您看?”

魏忠賢有氣無力地揮揮手:“你去見,你去談。咱家不聽,聽了心煩。”

袁崇煥點頭,大步走出帳外。

他剛在臨時佈置的節堂上坐定,又一名夜不收急匆匆進來,直接單膝跪地,遞上一封密報。

“撫臺!緊急軍情!來自插漢部內部!”

袁崇煥知道是蘇泰福晉的信,連忙接過,拆開火漆,快速瀏覽。

看著看著,他臉色微微一變。

密報上寫得很清楚:後金使者希福,已再次覲見林丹汗,提出願派精兵援助,並尊其為“漠南漠北共主的大元可汗”!

“呵呵,又一個畫餅的”袁崇煥眉頭深皺。

這黃臺吉和崇禎爺還真是棋逢對手了,連畫餅的手藝都有一拼,看起來,這次虎墩兔汗是可以畫餅吃到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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