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閒庭落子
“那姦殺案不算是特別的，特別的是作案之後的手法，很容易引起恐慌。”
王道緩緩向靚坤解釋。
說出來都可笑，殺人案在哪個時間都會造成人心恐慌，可在這個時間段還真特麼的不是。
雷洛雖然不是一個甚麼好東西，但他構建的江湖體系，很是穩定。
那個時候，劈友也不像現在這樣隨處可見。
當然，也就沒有現在這樣到處都能遇見死人。
對於街坊四鄰來說，死人還真不可怕，見天的見到死人。
但那都是古惑仔居多，已經見怪不怪了。
街坊們都清楚，只要自己不摻和古惑仔的事情，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差館不允許，傳統的社團們也不允許。
這裡面有一個基本的行為邏輯——傳統社團也是要賺錢的，保護費是他們最主要的收入之一。
要是把普通的街坊都波及了，影響到他們的營生，他們找誰要保護費？
至於差館那就更不用說了。
然而針對女人的謀殺案就讓人驚恐了。
誰家都有女眷，若是被人謀害了，哭都沒有地方哭去。
這就是其中的邏輯。
靚坤問道：
“有甚麼特別的？”
王道做出很誇張的動作：
“聽說，那女人胸前的兩顆大雷子都被割了去，連下體都被割去了一截，還捅得稀爛。”
靚坤皺眉道：
“這傢伙心理變態嗎？”
王道隨口道：
“據說但凡是殺人的兇手，心裡都變態。”
靚坤切了一聲：
“不能一概而論。”
王道笑了笑：
“確實。”
靚坤搖搖頭：
“我們只是單純地為阿公做事，就像古時候雙方交戰一樣，不得不砍人。”
“那些針對女人的傢伙……”
他搖搖頭。
“對了，你那裡有沒有女保鏢？”
王道一怔：
“坤哥，你要女保鏢幹嘛？”
靚坤解釋道：
“這訊息聽得我心慌啊。”
“我老孃還好，畢竟不常出門，即便出門，也都是跟街坊聊天，偶爾打打麻將。”
“波子馬上要成為電影明星，她出門的機會就多了。”
“得找個女保鏢，要不然，很麻煩的。”
王道聳聳肩：
“要是這樣的話，我給你找找看。”
“其實沒有人想要打咱們主意的。”
靚坤搖搖頭：
“以防萬一。”
“萬一真的有人想要打咱們的主意，那倒是一件麻煩事情。”
王道想了想點頭稱是。
靚坤問道：
“你剛才說，陳國忠找了洪安幫忙？”
王道輕輕點頭。
“那洪安肯定會幫忙的。”
“古守忠的名字我還是聽說過的，他是那種特別會做人，人緣好，人品更好的老牌江湖人。”
“這種事情是他絕對不會允許的。”
“這忙他幫定了。”
王道笑道：
“那麼，陳國忠又要增加一項榮譽了。”
靚坤奇道：
“你就那麼肯定陳國忠會馬上找到兇手？”
王道解釋道：
“坤哥你知道我也報考過差館學校吧？”
“差館學校有教過。”
“破案沒有想象得那麼容易，但也沒有那麼難。”
“這個案件的難點就是確定死者的身份。”
“一旦知道了死者的身份，又有洪安這樣的地頭蛇幫忙，她的社會關係就會被扒得一乾二淨。”
“想要調查就很容易了。”
靚坤愕然道：
“死者的身份不能確認嗎？”
王道也驚了：
“我沒有跟你說過嗎？”
“兇手把死者的另一半臉直接給剝了去。”
靚坤高聲道：
“阿道，趕緊給我找兩個女性保鏢。”
“九龍城離著旺角不遠，天知道那個混蛋是不是跑這裡去？”
靚坤當然不怕那個兇手，他怕的是自家老孃或者波子遇到了這個變態殺人犯。
要是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就算靚坤把那傢伙千刀萬剮又有甚麼用？
王道想了想直接喊來了李富：
“阿富，這裡有二十萬，麻煩你出趟差。”
李富沉穩道：
“要我到哪裡去？”
王道把錢推到李富身前，說道：
“我要你回老家，去找幾位身手不錯的女人。”
“特別是年輕的女人。”
“阿嫂們需要幾位保鏢。”
“順便的，給你放個假，讓你回去能夠給你老孃建造一個大房子。”
李富大喜：
“多謝頂爺，多謝坤哥。”
王道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準備一下，三天後出發。”
“後天你來找我一下。”
靚坤笑道：
“阿富，你來香江這麼久，也沒有出去逛逛，回頭弄點伴手禮回去，記得代我們向老太太問好。”
靚坤平時是不講禮貌的，他只講規矩。
然而對於自己人，特別是像李富這樣的親信那更不一樣。
王道想了想道：
“我本來想要讓你買點電子錶回去賣的，後來想想算了。”
靚坤愕然道：
“電子錶好賣嗎？”
王道聳聳肩：
“也就那樣。”
“一塊電子錶成本五毛，運到口岸就能賣二十塊。”
靚坤眼睛瞪大了：
“這麼暴利？”
王道搖搖頭：
“也不算暴利啊。”
“老家那邊天知道會不會有政策反覆。”
那個時候還真的是這樣，政策的前景誰都不清楚。
好多人都吃了虧。
也就是“南巡”之後，才確定下來。
然而即便如此，在某些城市，還是有反覆。
王道可不想要讓李富去蹚這渾水。
此外還有三年，就要爆發恐怖的事情，那對於在老家的所有社團都是災難。
想起這個事情，他就咋舌不已。
誰能想到津門的那個社團敢這麼叼？
活該被弄死啊！
“到時候你就帶幾塊電子錶、弄幾件衣服回去，或者弄臺彩色電視也行。”
“反正不要想著讓老人家做買賣了。”
“太危險了。”
“這次回去之後，你告訴家裡人，每個月固定給他們匯點錢，這樣你家裡人也會好過一點。”
靚坤對王道的操作完全不理解：
“阿富直接把錢給老人家不行嗎？”
“幹嘛要每個月寄？”
王道聳聳肩：
“要是阿富只給一次性的，老人家想要拿出來花都不敢。”
“財不露白啊！”
“要是阿富每個月都寄一次，那說明這是穩定的財源。”
“而且阿富往家裡寄的時候，用郵寄，記得要寄港紙！”
靚坤又懵了：
“你這又是甚麼操作？”
王道嘆了口氣：
“坤哥，以後多讀點書吧。”
“港紙是外匯啊。”
“老家很缺少這玩意兒。”
“就算是一個月寄一萬，一年也有十二萬，阿富的老孃住在鄉下，對於鄉下的鄉鎮來說，這可是一筆大錢。”
“哪怕阿富常年不在家，那些鄉鎮的頭頭們因為這筆錢的緣故，也會對阿富的老孃們好的。”
“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欺負了他們。”
靚坤納悶道：
“我怎麼搞不懂呢？”
王道笑道：
“你不用懂。”
“阿富聽我的，今天你就去匯一次款，不用多，一次一萬就行了。”
李富苦笑道：
“道哥，這還不多啊？”
此時的一萬別說是在老家，哪怕是在香江都是大錢。
王道瞪了他一眼：
“我還能騙你不成？”
李富屁顛顛地出去匯錢了。
他當然不會動用這二十萬港紙，那是靚坤交給他招募女保鏢的。
李富跟著王道混，當然有錢。
假假的也是百萬富翁，雖說也揹著三年的債，可那些債在他看來壓根就不是債務。
那可是香江的大房子啊。
靚坤長長地看著王道，直搖頭：
“你們這些讀書人滿肚子花花腸子，彎彎繞繞的，一不小心就著了道。”
“太髒了！”
王道大怒：
“我要去向伯母那裡告狀。” 靚坤炸毛了，
“你怎麼也跟波子阿珍學？別動不動去我老孃那裡告狀好不好？”
王道氣呼呼道：
“那你給我道歉。”
靚坤趕緊道：
“好好好，我給你道歉，你可是我的頭馬我的軍師，心裡面沒有點花花腸子，咱們怎麼在這個吃人的江湖中生存？”
“你跟我說說，為甚麼要阿富每個月寄一萬，還得寄港紙？”
王道解釋道：
“剛才我說了，老家現在缺少外匯。”
“港紙也是外匯啊。”
“一個國家的建設需要的資源太多了，哪怕是農業國，也得需要鳥糞、化肥之類的不是？”
“想要做買賣，那就需要外匯。”
“偏偏老家現在的外匯少得可憐，那麼多一分的外匯都是好的。”
“你可能不知道，老家為了多弄一些外匯，還有出口退稅這種政策。”
“甚至老家為了搞外匯，還劃分了每個省每個市應該分攤的缺口資金。”
“那一萬元對於一個鄉鎮來說都是不多的。”
“然而每個月一萬元，那就是相當有能力的人才了。”
“那你說……每個月一萬，會不會有更多。”
靚坤看向王道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特麼的真沒有說錯，你還真的是黑心腸的。”
“你是在拿阿富釣魚？！”
王道不滿道：
“我釣甚麼魚？”
“這不都是因為你需要女保鏢，我才讓阿富回去招募的嗎？”
“順便佈置點事情，不都是我應該做的嗎？”
“這樣做的好處是，李富即便在香江跟在你我身邊，也不用擔心家裡會出甚麼問題。”
“而我們呢，也有可能與老家搭線。”
靚坤皺著眉頭深思：
“咱們非得與老家搭線不可？”
王道雙手一攤：
“你想要在這個江湖上立得住，那就一定要找一個靠山。”
“號碼幫義字頭的靠山是彎彎，合圖背後是鬼佬，咱們也得找靠山。”
“你覺得找誰？”
靚坤想了想道：
“老家會要咱們？”
王道直白道：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每個組織每個團體都是有價值的。”
“只看價值大小罷了。”
“我覺得對於老家，我們還是有些用處的。”
靚坤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咱們選擇老家真的可以？”
王道聳聳肩：
“所有違法的事情可以在鬼佬的治下做，但不能在老家做。”
“即便在香江，也有幾個底線不能碰。”
“比如走粉，比如走私軍火。”
“比如濫殺無辜。”
“這些事情，其實放在哪個國家都不允許的。”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要一個良好的正面形象，起碼要有說得過去的正面形象。”
靚坤洩了氣：
“那看來我沒有戲了！”
王道愕然道：
“你為甚麼沒有戲？”
靚坤嘆道：
“我是洪興旺角的揸Fit人啊。”
王道無語道：
“那有誰能知道呢？”
“不過是江湖人物知道罷了。”
“等咱們的作品上市，你回頭多登登傳媒，就成了香江有名的電影業大亨了。”
“誰敢說你不是正經的商人？”
靚坤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
王道不以為然：
“無非是宣傳的手段而已。”
“就像雷洛，那樣一個王八蛋還不成了當時的大探長？”
“他要是不倒臺，誰能知道這傢伙當時做了甚麼事情？”
頓了頓，他又冷笑道，
“現在香江的富人們有一個算一個，誰當初發家的時候乾淨了？”
“無非就是四個字而已。”
靚坤虔誠請教：
“哪四個字？”
王道正色道：
“發財立品！”
靚坤若有所悟，旋即苦笑道：
“可算了吧，我現在就是一個窮人啊。”
王道聳聳肩：
“所以說嘛，未雨綢繆總是不錯的。”
“現在佈下一個閒子，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說不定將來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靚坤連連點頭：
“你辦事情我放心。”
王道冷哼一聲。
靚坤趕緊岔開話題：
“馬上又要去聚義堂開會了，這次又能有甚麼新話題？”
王道聳聳肩：
“能有甚麼新話題，那當然是要商討賓尼三兄弟過檔洪興的事情了。”
“這也不能再拖了。”
靚坤點點頭：
“蔣天生給我電話的時候，已經說明了。”
王道聳聳肩：
“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靚坤問道：
“賓尼出走之後，合圖會分裂嗎？”
王道冷笑道：
“合圖向來是叔父們把持大權，他們連江湖上公認的下一任話事人韓賓都給逼走了，還有甚麼前途？”
“和字頭的兩大社團和聯盛、和興盛絕對不會跟其他和字頭的小社團繼續玩了。”
“分裂是必然的。”
“偏偏，這兩支還是合圖掌權的最大兩支。”
“其他的小社團能不能存在下來，就不一定了。”
靚坤眼睛一亮：
“咱們有沒有可能撈點好處？”
王道仔細想了想，遺憾地點頭：
“不能！”
“我們的基本盤是油尖旺。”
“超出這個地盤，哪怕是陀地，對於我們而言也沒有用。”
“除非你讓傻強和阿牛從你這裡獨立。”
靚坤搖搖頭：
“那不行！”
“我不是不想要讓阿強他們有更好的發展，而是咱們公司現在沒有實打實的業績支撐，需要他們幫我掌管旺角。”
王道點點頭：
“就是這個道理。”
靚坤搖搖頭，又有些意興闌珊：
“行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
王道神色怪異道：
“你確定今天晚上咱們一起吃飯？”
靚坤皺眉道：
“有甚麼問題嗎？”
王道聳聳肩：
“我倒是沒有問題，不過咱們兩家一起吃飯，你做好熬夜的準備了嗎？”
靚坤奇道：
“咱們吃個飯需要用這麼長的時間？”
王道提醒道：
“大佬，阿嫂今天剛剛從你手裡拿了八百萬啊！”
“我老婆剛從我手裡拿了九百萬。”
“她們現在滿腦子都是裝修。”
“你是想要聽她們整晚給你講些裝修的事情嗎？”
靚坤猛然打了一個寒戰：
“別了！”
“咱們今天晚上別約飯了。”
王道聳聳肩：
“我都說了嘛。”
“女人是最喜歡那些金銀財寶的。”
“這兩天咱們不要招惹她們，只要房子開始裝修，我們暫時就清閒了。”
靚坤很是敏銳：
“你說暫時是甚麼意思？”
王道嘆道：
“裝修嘛，各種事情一大堆，幾乎每個事情都需要咱們來做決定。”
“你以為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別想了！”
“等到裝修完成，那就等著請客吧。”
“甚麼七大姑八大姨之類的……”
“要是沒有參觀咱們的房子，到時候算我輸！”
王道越說話，靚坤的臉色越白，說到最後，他直接道：
“你別說了，讓我好好地緩緩！”
“要是這麼弄下去，我的心臟可受不了。”
王道不以為然，結婚……真以為房間裡面多了一個人那麼簡單？
不管是多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女人，那都意味著你以前的獨居生活徹底一去不返，所有的舒適區都要重新調整，所有的習慣也都要調整。
當然，若是你的房間夠大，你也可以給彼此一個獨立的小空間來讓自己緩緩。
結婚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靚坤意興闌珊道：
“得了，回家！”
王道直搖頭：
“我可不回家，我準備去看伯母，你去不去？”
靚坤怪叫道：
“你自己去？”
王道很奇怪：
“那不廢話麼，非得兩人？”
靚坤趕忙道：
“得，咱倆一起去！”
要是讓王道自己去了，等到下回老孃說起來的時候，他的臉往哪裡擱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