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交換條件,拉經理要求在行動成功後,帶他離開金鑫。
只需要把他帶到香洞,後面他自己會往下進行。
馬山自然痛快的答應了。
這個時間點,比何垚預想的要早不少。
馬林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著何垚,“你怎麼想?”
何垚道:“時間是劉經理自己定的。說明他有相當的把握……而且條件也都談妥了……”
似乎沒甚麼退縮的理由。
蟶子想的更現實一些,“既然這樣,那咱們這邊可就得準備起來了。”
何垚問道:“有把握嗎?”
蟶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這種事,哪有甚麼把握……只能說,盡全力!”
何垚點點頭,“那就盡全力!”
當天晚上,蟶子把老黑、螞蚱、還有幾個營地裡較為靠近核心的弟兄叫到一起,開了個會。
會議內容簡單明瞭,就一個主題:三天後,闖進園區撈人。
誰去,誰留,誰接應,誰斷後,每一樣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黑第一個舉手,“我有一個問題……咱們的目的是把人救出來就算成功,還是要一舉搗毀這個窩點?”
蟶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何垚。
然後發現何垚早就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對視的瞬間,蟶子的眉頭微微一皺,“阿垚,我明白你的想法。不過,咱們的人手和火力並不足以支撐搗毀園區的行動。能順利把人救出來,同時做一些破破壞沒問題……但更多的話,就……”
何垚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必須相信橙子的判斷。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點頭,“好!”
蟶子又道:“你放心,我親自帶隊,一定會把破壞進行到最大化。就算不能傷他們根基,至少也噁心他們一陣子!”
老黑立刻表態,“我可必須得去!”
“你去可以,但得聽指揮。要是存了不聽指揮的心思,乾脆別去。”蟶子想都不想的說道。
老黑咧嘴一笑,“放心,我甚麼時候不聽指揮過?”
螞蚱在旁邊補刀,“你甚麼時候聽過?”
老黑瞪他一眼,“你閉嘴!”
幾個人都笑了。
但笑完之後,氣氛又沉寂下來。
蟶子看著他們,“這次行動風險很大。萬一出甚麼事,可能就回不來了。所以,去還是不去,自己掂量好。不想去,不丟人!”
沒人說話。
蟶子等了幾秒,然後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
何垚衝身邊的老黑耳語了幾句,老黑聽完,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都跟著生動起來。
他大嗓門的嚷嚷道:“阿垚老闆說了,等大家凱旋而歸,一人三萬國幣辛苦費!還不謝謝阿垚老闆!”
何垚:“……”
他並不清楚營地這行的收費標準,之所以耳語,就是想先私下跟老黑討論下費用。
他不能讓這些兄弟們白白出生入死衝鋒陷陣。
哪成想下一秒老黑就嚷出來了。
會議在大家夥兒的歡呼聲中結束。
何垚不知道這些相兄弟平常接活就是這個價位,還是單純給自己面子應個景。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都要好好回來!
只要人活蹦亂跳,以後總有機會找補。
三天的時間,在等待中像是被拉長了一樣。
何垚照常去礦上、去貨棧、去錢莊。跟街坊們打招呼,跟梭溫商量金乾礦業的日常,跟蟶子晚間核對行動細節。
一切如常。
陳梅和醫館那邊,他沒再去過。
只是在第二天傍晚,讓俞婷帶了句話。
就兩個字。
“等著。”
陳梅收到這句話的時候是甚麼反應,何垚不知道,也沒打算探究。
在集體行動前,個人情緒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第三天的夜裡,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
何垚站在老宅門口,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天。
整個鎮子像是陷入了沉睡,沒有絲毫的聲響。
就連往常偶爾能聽到的狗吠聲,此刻也不聞分毫。
蟶子從院子裡走出來,身上穿著暗色的衣服,腰間鼓鼓,明顯彆著傢伙。
“該走了。”他說。
何垚點點頭,帶著馬林跟著蟶子往外走。
走到鎮口,老黑、螞蚱,還有其他兄弟都已經等在那裡了。
五輛做了偽裝、被蒙的嚴嚴實實的皮卡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車子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著往前走。沒人說話。
何垚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影,心裡出奇的平靜。
該做的都做了、該想的也都想了。剩下的,就看命了。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在一處林子邊緣停下。
蟶子下車,往前走了幾步,指著遠處一片隱約的建築,“到了。”
何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高牆、電網、幾棟五六層高的建築。在夜色裡,像沉默的巨獸,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排水溝在另一個方向,”蟶子指著更遠的地方,“從這邊繞過去,翻過那道土坡就到了。”
何垚點點頭,“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他知道後面不是自己能參與的。
就連平常話最多的馬林,這會兒都無比有眼力見的吭都不吭一聲。
蟶子留下五個弟兄,自己帶著其餘隊員悄無聲息鑽進林子。
何垚看出斷後的幾人負重明顯比前面的人大一些。
等他們離開自己的視線,何垚跟馬林回到車上,透過上面的實時影象,看著蟶子目之所及的景象。
不同的是,何垚只是看,而馬林卻忙個不停。
端著手機記錄著整個行動過程。
林子不大,但足夠隱蔽。蟶子他們走了十幾分鍾,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乾涸的河床橫在面前,河床上長滿了荒草。河床對面,是一道四五米高的土坡。
蟶子第一個下到河床裡。河床裡的荒草沒過膝蓋,踩上去沙沙作響。
翻過土坡,眼前就是金鑫園區的後牆。
高牆黑黢黢的,牆頭的電網在微弱的天光下隱約可見。
牆根處,有一條水泥砌成的溝渠,從圍牆下面穿過,通向園區裡面。
排水溝。
蟶子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道溝。
溝上蓋著水泥板,有些地方已經破損,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其中一塊水泥板旁邊散落著一些碎屑,這是被動過的跡象。
蟶子伸手一抬,那塊水泥板應聲而動。
截止到目前來看,那劉經理倒算信守承諾。
洞口不大,勉強能容一個人鑽進去。再裡面是漆黑一片,甚麼都看不見。
“我先下去。”老黑低聲說。
蟶子沒有絲毫磨嘰,打出一個手勢,同時讓出位置。
老黑二話不說,像壁虎一樣爬進洞口。
不多時,有節奏的敲擊聲順著石板傳了過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所有人魚貫鑽進去。
何垚眼前再度出現畫面,是蟶子前方隱約透出了一點光亮。
看環境似乎應該是生活區。
蟶子握拳橫臂舉過頭頂,示意其他人停下。
何垚看到他看了眼時間。
凌晨一點四十。
巡邏的人已經過去了。
下一趟在兩點半左右。這個時間不是絕對固定的。
他們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視窗期。
蟶子又打了個手勢,一行人貼著牆根往裡摸。
空地上堆著一些雜物,破筐、爛木、生鏽的鐵架子。
他們藉著那些雜物的掩護,一點一點往前移動。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陳蘭被關的小房間,在生活區最東頭,靠近管理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