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安保承攬的推進，比預想還快。
臨近的三個礦場，先後都要求派人過去。
螞蚱帶著幾個兄弟輪流面試，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拉著蟶子彙報情況。
原本按照老黑的意思，派誰去那些礦主都是賺了的。
但蟶子想的比較長遠。
他說最先啟用他們的礦主是最先吃螃蟹的人。要體現出這些礦主的與眾不同，這才是做生意之道。
老黑還嘲笑他，說他一個幹殺人的，現在還講起了售後。
“那幾個礦主倒是挺好說話的，”螞蚱回來後說：“就是下面的人有些不服。覺得咱們是外來戶，想吃空晌……”
老黑摸著臉上那道疤，“沒把他們打服，我都看不起你！”
螞蚱咧嘴一笑，“那必須毫無懸念！”
蟶子懶得問他怎麼擺平的，只囑咐一句，“別太過分。到時候弄得阿垚在裡面難做人。”
老黑搶先點頭，“放心，我們有分寸著呢。”
何垚知道老黑的分寸是甚麼。但也沒攔著。
有些事，光靠嘴說是沒用的，讓他們適當秀秀肌肉也好。
梭溫聽的臉上笑開了花，“阿垚老闆，這下咱們算是把第一根根紮下了！”
何垚點點頭。根是紮下了，但地面上的枝葉，還得慢慢長。
帕敢那邊，戶銳又催過幾次。說是寨老那邊等得著急，問何垚甚麼時候能過去一趟。
何垚每次的回答都大同小異，“快了。等這邊忙完就過去。”
他倒不是託大，實在是最近的香洞讓他沒心思出遠門。
而且帕敢那邊的火候，何垚覺得還不夠。
他有心想搞波大的，再介入帕敢的程序。
戶銳是明白人，倒沒追著問，只是隔幾天就安排昆塔在何垚面前刷存在感。讓何垚想忘也忘不了。
何垚心知肚明，也不解釋，每次都是拍拍他的肩膀，“再等等。”
帕敢那邊如今還是掂量居多。寧可晚到也不宜早去。這中間的尺度，得拿捏好。
國內高明那邊徹底穩下來了，有郭瑞和陳隊長明裡暗裡的幫助，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再沒出現過。
出雲和卯雲配合默契，一個盯安全，一個管攤位，把國內市場守得嚴嚴實實。
高明在電話裡告訴何垚，他認為是時候可以發展直播間代理了。
有好幾家大的直播間想跟他們籤長期合同，但高明不敢自己拿主意，想等何垚到場做決定。
何垚讓高明儘管放開手腳去做。但高明表示博個好彩頭，還是讓何垚來主持開頭。
見他堅持，加上何垚也有另外的考量，就沒跟他繼續掰扯。
最後一次高明又問起何垚甚麼時候能去的時候，何垚的回答依然是“快了”。
高明在電話那頭笑了，“又是快了？你這都說多少回了……”
何垚也笑了，“這回是真的快了。等園區那邊的事有個眉目，我就過去。”
高明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老闆，園區那邊……你真打算幹？”
何垚沒回答。
高明也沒再追問，只是說：“行。老闆，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們的時候，隨時告訴我。”
結束通話電話，何垚就投入到金鑫園區的跟進中。
劉經理的態度，在一點一點變明朗。
他願意幫忙的程度，從最初的可以把人安排到自己手底下幹個活，慢慢變成可以想辦法把人弄到自己手底下來，最後變成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可以在關鍵時候打配合。
每一步推進，馬林都會第一時間彙報給何垚。
何垚看著劉經理態度的變化，心裡那根弦還是不敢放鬆。
這一切順得讓他心裡不踏實。
蟶子也有同樣的感覺，“這個劉經理，圖的是離開金鑫換一種活法。這個動機是成立的。但他這麼配合，簡直就是一拍屁股就知道翻身，反而讓人心裡這麼沒底呢……”
何垚點點頭，“所以不能急。他這個位置很關鍵，直接關係到咱們計劃的成功與否。”
他頓了頓，“而且，必須得留好後手。不管他表現得多配合，都要做好萬一他中途反水的打算……真到那會兒，咱們得有辦法應對才行。”
蟶子想了想，“後手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專心對付眼前這些。”
接下來的日子，何垚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園區的事情上。
每天晚上，他們都會在攤開的地圖前開會。
一點點推演排水溝的位置、巡邏的時間差、看守點的分佈、監控死角的可能……
每一個細節都記在每一個人腦子裡，然後制定出方案雛形，再在心裡一遍一遍推敲。
如果從排水溝進去，要怎麼走才能不被人發現？如果順利找到陳蘭，要怎麼把她帶到那個位置？如果過程不順利，中途遇到巡邏隊，又要怎麼應對？如果劉經理臨時反水，或一開始就存了壞心思，該如何撤離？
這些問題，他們討論了無數遍。
每一次推演，都會發現新的漏洞；每一次發現漏洞，所有人都在積極想辦法彌補。
蟶子是發言最少的一個，大部分時候就是在旁邊看著、聽著。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拍了拍何垚的肩膀，“別把自己逼太狠。有些事，算得再細，也架不住老天爺翻臉……差不多就行了。”
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有些事，想得再細，也架不住意外。盡人事聽天命。
只是這個觀點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
這不是兒戲，關係到無數人的性命和命運。
縱然不能做到最細，但也要儘可能的查漏補缺，把能想到的漏洞全都補起來。
在大家樸素的觀念裡，在這種事情上，意外就是人命。
算得儘可能細一點，可能就少一分危險、少死幾個人。這一點，就值得所有人熬更多的夜。
馬山那邊，終於傳來了最關鍵的訊息。
劉經理傳出訊息，三天後的夜裡，將是最佳行動時間。
那天晚上，正好是他值夜班。從凌晨一點到四點，整個後勤區域歸他管。他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