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婷把早飯端上桌，家常小炒、時令鹹菜、米飯，青菜湯，簡簡單單。
蟶子來到桌邊，自顧自打了一碗菜湯慢慢喝起來。
何垚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俞婷給他盛了碗米飯，推到他面前。
何垚就著小菜吃了一口。米香濃郁配上濃油赤醬，自然是相當過癮。
俞婷是瑞麗人，做的飯菜雖然也不是完全符合何垚的北方口味，但比起緬國的飯菜味道，何垚覺得這絕對算得上美味珍饈了。
蟶子看著他這一臉的饜足，忽然就笑了。
“怎麼了？”何垚不解的問道。
蟶子搖搖頭，“沒甚麼。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怪有意思的……”
何垚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蟶子沒回答，只是低頭喝湯。
何垚見他老神在在的，索性也不再追問，繼續享受著面前的美食。
“待會兒甚麼安排？”蟶子問道。
“吃好喝好該忙甚麼忙甚麼去唄，那麼大一攤子事還等著處理呢……”何垚想也不想回答道：“我得想想究竟是去請秦大夫，還是麻煩烏雅張哥那邊幫幫忙。”
說到這兒，蟶子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反正劉經理那邊有老黑看著，出不了甚麼岔子……”
何垚目不轉睛的盯著蟶子，“蟶子哥，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對勁？”
蟶子臉色微微一變，“哪……哪裡不對了？”
何垚眯了眯眼睛，“有關烏雅長官的事，你似乎格外上心嘛。”
蟶子笑罵了何垚一句。
但還是屁顛屁顛跟在何垚後面，非說何垚昨晚一夜沒睡，開車不安全，今天自己的任務就是給他當司機。
何垚心知肚明的順了他的意。
真要說累，他昨晚不比自己更累？只是只是熬夜，他是連熬夜帶做任務，精神和體力的雙重消耗。
有蟶子在裡面這麼一摻和，何垚決定去見見烏雅。
請撣邦的軍醫只是由頭，主要是昨晚的行動，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跟烏雅事先打個招呼。
因為搞不好，撣邦可能會首當其衝承受邦康的怒火。
因為距離邦康較近的這幾個地方，有能力造成昨晚那場破壞的勢力可不多。
撣邦是最符合條件的“嫌疑人”之一。
自己這邊行動之前沒和烏雅通氣是一回事，要是到這會兒還不主動交代，等撣邦找上門來，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兩人先回了老宅。少年們已經起來了。
蜘蛛蹲在井臺邊洗臉，看見何垚從外面進來，明顯一愣，“九老闆，你甚麼時候出去的？”
何垚點點頭，含糊的回答道：“出去辦了點事……”
蜘蛛沒多問，繼續洗臉。
“烏雅長官昨晚回沒回來？”何垚問道。
蜘蛛點頭，“昨晚回了，不過剛才又匆匆忙忙走了。估計是有甚麼急事，馬粟做好的早飯，她都沒來得及吃。”
“馬林小姐呢？”何垚看了一圈沒見馬林的身影，又問道。
“在房間睡覺吧？他甚麼時候這麼早起過……”蜘蛛這次頭都沒抬就回答了何垚。
有道是說人好話的時候，對方不一定能聽到，但背後蛐蛐人的時候，往往會被當事人當即抓包。
蜘蛛今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只聽一聲冷哼從上方傳來，跟著就是馬林戲謔的聲音，“你這個小東西，平常看著老實話不多，原來都是裝出來的！你可給我看好了，我不僅沒睡懶覺，我還加班加了個通宵！連眼袋、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馬林邊說搖晃著手裡的手機。
她眼睛下確實有烏青，不過這可不完全是加班加出來的。
她精神亢奮的衝何垚抬了抬下巴，“第一條短影片已經剪出來了。發你手機上了。”
話音剛落，何垚的手機就響了一聲。
那是一段時長三分多鐘的影片。
影片封面是爆炸那一瞬間沖天而起的火光。開頭沒有絲毫鋪墊直入漆黑的排水溝，再一步跳到那個被老黑擰斷脊椎的看守，然後是陳蘭被從牆角拖起來的畫面，最後是一個個被安置在不同位置的炸彈。
畫面晃得厲害，像極了那些搶版的盜版劇畫質。
“這……會不會太血腥了？”何垚問道：“你這樣發出去平臺都過不了審吧？”
馬林清了清嗓子，“畫質都模糊成這個鬼樣子了，還能有甚麼過不了審的？而且，網際網路這一塊你還是不夠了解。
越是留一些真真假假的懸念，讓網友自己去找裡面的蛛絲馬跡，他們才越起勁。就好比一部好的電視劇，要經得住觀眾們的反覆推敲，且每次都有新的發現，才能經久不衰的霸屏，是一個道理。”
何垚半懂不懂的點點頭，“那你準備甚麼時候發？”
馬林想了想，“隨時可以。等你通知。”
何垚又問，“聯絡好第一批矩陣賬號了嗎？”
馬林勾唇一笑，“那是自然。那不輕車熟路的事嗎！”
何垚想了想，“等我見過烏雅長官之後再決定甚麼時間傳送。你趁這會兒抓緊休息，說不定後面你還有得忙呢。”
馬林臉上閃過不解的神色，不過沒提問題，衝何垚揮揮手，“那就晚安嘍！有事電話聯絡。”
說完自顧自轉身回房補覺去了。
出發前何垚給烏雅去了個電話，確認她人在哪兒。
烏雅表示自己這會兒正在錢莊辦業務。
何垚帶著蟶子二話不說就直奔阿強經理那邊去了。
進門的時候，阿強經理正在櫃檯後面算賬。
見何垚進門，抬起頭，“有點不巧，阿垚……烏雅長官剛才接了個電話，急急忙忙走了……不過她後來應該是想起你要來，打電話說如果有急事，讓你等她一下。”
何垚的腳步一頓，琢磨著要不自己先去忙其他事。
阿強老闆已經迎了出來，“你都多久沒來了。忙啥呢？你倆可別想就這麼走了。”
何垚一想，阿強經理說的好像也是那麼回事。
來都來了，扭頭就走也有點不好看。
正尋思著呢，阿強經理神秘兮兮的問道：“昨晚的事，聽說了嗎？”
何垚一愣，“甚麼事？”
這不是他裝出來的，他是真的很意外阿強經理訊息的靈通。
阿強經理壓低聲音，“你們還不知道嗎？也太不敏感了……邦康那邊這回出大事了！烏雅長官突然被喊回去，應該也是因為這事……”
何垚跟蟶子面面相覷。
阿強經理被兩人的反應弄懵了。但很快，他臉上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看樣子，又跟你們脫不了干係啊……說實話，今天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就琢磨會不會出自你們的手筆……”
蟶子憨厚一笑，“這怎麼甚麼事都能跟我們扯上關係了？”
阿強經理搖搖頭，“一開始我還不確定，但現在我心知肚明。你倆放心，你們不說，我就不問。不過我還是得說一句，牛13！這種事，一般人想都不敢想。你們不但想了，還他麼幹成了。厲害！”
何垚沒接話。
阿強經理繼續道，“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你們啊，邦康那邊不可能善罷甘休。現在如果連撣邦都開始起反應，那你們可一定得想好如何善後啊！”
何垚現在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自己還沒來得及和烏雅通氣……如果她就是因為這件事被召喚回去，後面如果知道這件事是自己這邊一手造成的。以她的脾氣，會是甚麼反應？
想到這些，何垚的臉色自然不會太好看。
阿強經理卻明顯想岔了，他道：“這會兒知道後怕了？你們這是為民除害，早該有人出手去教訓他們了！放心，你們這件事就算捅出去了，也不會有人指責你們！”
蟶子衝阿強經理豎起大拇指，“看不出來阿強經理也是性情中人。”
何垚的心思已經完全沒放在兩人身上了，他不假思索的撥通了馬林的電話。
電話接聽的速度雖然不算慢，不過馬林不滿的嘟囔聲立刻來了，“如果我有罪，請讓老天爺來懲罰我。而不是我才剛睡著，你就跟鬧鐘似的把我喊起來！”
“先別睡了，找人把那條影片發出去。”何垚沉聲說道。
“現在？這麼快？”馬林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
“對，，馬上。”何垚重複了一遍。
馬林似乎瞬間醒了，不僅問題沒了，連聲音都清澈了，“好，我知道了。不出意外，半小時內，網上就能看到這條影片了。需要推流嗎？”
何垚想了想，“今天適當買一些流量，把前期發酵的時間儘量縮短一點。明天看情況再說。”
“好。”
馬林說完這個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阿強經理看看何垚，又看看默不作聲神情嚴肅的蟶子，“需要我做點甚麼嗎？”
何垚搖搖頭，蟶子問道：“咱們現在真的不用趕去撣邦營地嗎？”
撣邦目前有人馬駐紮在香洞，一旦這件事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目前的狀況對於蟶子來說，是需要立刻進行危機公關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