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透過蟶子，看見了昆塔激動的臉。
昆塔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一路跑過來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蟶子哥，你讓我進去！”昆塔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執拗，“我要跟九老闆說說話！”
蟶子紋絲不動，像一堵牆似的杵在他面前，“想說甚麼現在就可以說了。”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但那種不容商量的味道誰都聽得出來，“阿垚昨晚一夜沒睡……你有甚麼事，就不能等明天？”
昆塔急得直跺腳，“蟶子哥，你不明白！我們這一行，別說落後一晚上了，就是落後一小時，熱度也飛了！”
他話說一半，猛地揚起手臂衝何垚使勁揮舞，“九老闆！九老闆！”
何垚嘆了口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話好好說。
蟶子這才側開身子，放過了昆塔。
昆塔像只被放出籠子的兔子，幾步就竄到何垚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胳膊，喘著粗氣說：“九老闆，你得幫我！”
何垚被他這架勢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昆塔抓得太緊，沒抽動。
“不是我不去帕敢，”何垚無奈道：“實在是最近……你也知道，香洞這邊來了幾位新朋友……”
昆塔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他的眼睛裡的光亮得嚇人。
裡面閃爍著一種何垚很熟悉的東西……是那種看到了絕佳機會之後，生怕機會溜走的急切。
“九老闆，”昆塔壓低聲音，但那股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何垚的眉頭微微皺起，“帕敢我一會會去。只是還得等上一等……”
昆塔左右看看，確定院子裡沒外人，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不是……是那個影片，就是馬林發上網的那條影片，那些素材，還有沒有沒上傳的？給我！給我！”
何垚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昆塔是為這個來的。
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
怎麼說昆塔現在跟馬林也算同行。這條影片的熱度這麼高，昆塔心動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連馬林都不直髮的內容，這昆塔竟然要去拱火。
昆塔繼續道：“阿垚老闆，再不提攜提攜我，這波流量可就真趕不上了！你是不知道哇，今天一天差點沒讓我粉絲把我給噴出個好歹來！他們都說我連個獨家都弄不到……”
他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委屈，“你們行動，怎麼就沒叫上我呢！”
蟶子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叫你去拖後腿啊？”
何垚沒接話。
昆塔繼續道：“不是……你們這手筆也太大了，整個邦康不得被攪得天翻地覆。我有粉絲說，能做出這種事的人，要麼背後一定有大靠山、大背景；要麼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他們說……他們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說甚麼？”何垚好笑的看著他。
昆塔迎上他的目光，“想看更多內幕！素材也行、已經發過的內容其他拍攝視角的也行！我這不就來了……想著看看能不能趕一波末班車。”
何垚盯著昆塔的眼睛，那裡面燃燒著的，是年輕人特有的熱血和理想主義。
但何垚知道，這可不是頭腦一熱的事。
“昆塔，”他開口，“你想沒想過面對這潑天的流量，馬林為甚麼不選擇用自己的賬號發。而是寂靜輾轉，找不相熟的去發這些東西？”
昆塔點頭，“知道啊！畢竟他跟邦康關係匪淺，這種事自然不能做的太明顯。”
何垚抓了抓頭髮，“甚麼時候想明白了這裡面的利害關係，咱們甚麼時候再聊你剛才提的訴求。”
要不是怕昆塔的嘴把不住門，何垚真想讓昆塔去問自家老爺子。
昆塔立刻急了，“別啊！九老闆，我就等著你給我的網紅生涯續命了！”
何垚看著他，“那種地方，不是你看的熱血動漫，也不是你玩的和平精英。更不是你想砸就能砸、想曝光就能曝的。你現在是被流量衝昏了頭腦，等你清醒了，咱們再聊。”
他這番話說的語氣很重，昆塔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九老闆，”他說：“我知道這事做成肯定不容易。但就是因為這樣，才更應該讓更多人知道不是嗎……”
他咬了咬牙，“園區裡的人，哪個沒有父母親友、妻子兒女？他們被騙的家破人亡，傾家蕩產。可還是有無數人上當受騙，這種事傳播的範圍越廣，帶這個社會的警醒作用就越大。這是好事！還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為了說服何垚，昆塔也算是用上了三寸不爛之舌。
何垚看著他，心裡明白他說的是不假。
但警醒世人的方式有很多種，最沒有必要的就是付出高昂的代價去做宣傳。
“昆塔，”何垚繼續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事沒得談。就算髮，也絕對不可能以我們身邊任何一個人的賬號去發。如果你能做到，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只能給你上點強度了……”
昆塔立刻警惕的看著他，“甚麼意思？”
何垚衝蟶子揚了揚下吧，“蟶子個，老黑哥那邊一個劉經理也是盯，再加一個人，問題不大吧？”
蟶子衝昆塔咧嘴一笑，“完全沒難度！”
昆塔眼皮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往後蹦了一步，“你們別打啞謎啊！到底甚麼意思？”
聽語氣已經感覺到不是甚麼好事了。
但心裡那一絲對熱度的渴望讓他豁出去了。
蟶子潦草的活動了一下手腕，壞笑道：“你現在就是完美的應了那句老話……”
昆塔狐疑，“甚麼話？”
“你這純純是利慾薰心、人為財死啊。我看你整個就一失心瘋了。就算阿垚不管你，我這會兒都不放心把你放出去瞎溜達！過來吧你！這幾天給你老黑哥好好溝通溝通感情。他對自己看上眼的人，還算好說話。”
說話間，蟶子就把昆塔給控制起來了。
昆塔哪裡見過這場面，喊話都破音了，“撒開我！撒開我！甚麼情況？咱們不是自己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