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戶銳帶隊,還是那幾個人。
他們在帕敢遲遲等不到何垚,中間問了幾次昆塔。
得到的訊息是何垚忙的分身乏術,可能最近一段時間都去不成帕敢的“噩耗”。
為此他們還專門開了個會。
最後大部分人認為,既然是有求於人,就應該拿出求人的態度。不要等著別人上門,而是主動前去取經。
所以他們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
不再只是走馬觀花的看,而是開始撲下身子問。
問礦區的產量,問工人的待遇,問錢莊的利率,問貨棧的運營,問那些新來的“護衛”是怎麼回事。
負責接待他們的瑞吉一一作答。
按理說,瑞吉接待他們的規格以及擺出來的重視程度,是遠遠高於何垚的。
但戶銳他們完全開心不起來。
他們不是為了面兒來的,他們是為了帕敢的未來來的。
而且這次 香洞之行,戶銳能明顯感覺到,這一次看到的香洞比上次他們來的時候,又不一樣了。
要說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了,他也說不上來。
但這裡的人們流露出來的飽滿精神氣兒,還有蓬勃的幹勁兒,比上次的時候更濃郁了。
何當瑞吉笑著問他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的時候,戶銳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兩個字。
底氣。
對,就是多了更為明顯的底氣。
有了那二十個人站在身後的香洞,底氣十足。
二十個人,也許並不能改變一場真正戰鬥的結果。但如果二十個人是作為一種新可能的引子的話,那就不可估量了。
戶銳一行人在香洞待了三天,把能看的都看了,也把能想到的都問了。
何垚並沒著急去見戶銳。
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在力量相差無幾的時候,談判是需要技巧和揣摩的。但當自己這一方正在肉眼可見的速度蓬勃的時候,談判就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進行。
那就是等待對方主動示弱,並牽制對方的思維動態。
臨走之前的那個晚上,是戶銳最忙的一個晚上。
他緊急召開了一場電話會議。
參會的全都是帕敢的核心高層。
在電話會議上,戶銳提出了新的合作方案。
加入香洞的“礦業聯盟”。
這跟他出發前的內部會議定出的基調是完全不一樣的。但是他們商定的結果是許以重利,說動何垚將香洞的那套改革方案套入帕敢。這樣,帕敢還是他們自己人說了算。
但如今戶銳僅僅只是去香洞三天,就推翻了他們說好的方案。
而戶銳的理由,卻又是他們無法反駁的。
胡瑞在帶電話會議中說:“首先人都是有私心的。帕敢和香洞作為兩個重合度較高的原石場區,在市場上原本就存在競爭性。帕敢的優勢是起步較高,市場認可度較高,但隨著礦源的枯竭,這個優勢正在以每年遞增的形勢減弱。
而香洞雖然目前打不過帕敢,但隨著香洞礦區知名度的步步提升,向帕敢看齊是早晚的事。那時候的香洞還相當於一個上升期的青壯年,而帕敢卻已經是後繼乏力的耄耋老人。
最佳方案是放下如今在逐漸減弱的品牌優勢,融入香洞的新鮮血液中。也許一開始香洞會借到帕敢的勢,但未來也一定會反哺回帕敢。”
這話一出,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有人當場就破口大罵。
罵戶銳收了香洞跟何垚的好處,以至於失心瘋到說出這般天理不容的虎狼之詞。
帕敢百年老坑,上到賭石世家下到新入行的賭石小白,誰沒聽過帕敢覺得名頭?誰腦子裡沒有幾個跟帕敢相關的賭石傳奇故事?
一個區區不入流的香洞,還要吸納帕敢?
這跟螞蟻日大象有區別嗎?
也有人覺得戶銳說的有幾分道理。
雖然言辭是誇張了一些,但人性是自私的這方面他們覺得戶銳沒說錯。
都要引進人家的改革方案了,人家憑甚麼一定會傾囊相授?
過程中但凡藏點私貨,摸著石頭過河的帕敢人根本就發現不了。到時候改革改的不倫不類,上不去下不來的,更是淪為笑話。
倒不如按戶銳說的,比不過就加入,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等到合適的時候,翅膀硬了,自己人能搞得起來的時候,再研究脫離或者單飛也不晚吶。
也有人默不作聲看著雙方爭論,這邊情緒激烈一些,他們就往這邊湊;那邊言之鑿鑿一些,他們又往那邊倒。
以至於吵吵嚷嚷到了半夜,也沒理出個最終頭緒。
寨老腦子都讓他們吵冒煙了。
後半場直接就是揉著眉心COS沉思者雕像。
最後實在是沒眼看了,撂下一句讓昆塔明天跟自己單線聯絡後就閉麥下線了。
他一走,其他人也沒了繼續蹦躂的動力,三三兩兩下線,最後就剩下戶銳和昆塔兩個的頭像還亮著,大眼瞪小眼。
讓戶銳欣慰的是昆塔相當支援他的方案。
明確表示自己明天一早就聯絡寨老,堅決擁護戶銳的方案。
昆塔的話確實是發自真心的,只是過高的估計了自己個兒的責任心。
第二天他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
給自家老爺子去電話的時候,被秘書告知正在接待甚麼人,不方便接電話。
直到戶銳一行人的原定的返程時間到了,他都還沒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就這樣,戶銳不得踏上了歸途。
臨走前,他對好不容易見一面的何垚說道:“我會將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知寨老。阿垚先生,我本人非常期待能跟香洞達成長期合作的夥伴關係!”
何垚認真說道:“期待接下來的好訊息。”
“一定!”
送走戶銳,何垚和瑞吉站在鎮口。陽光很烈,把那條通往遠方的路面照的發白。
“帕敢那邊……能有戲?”瑞吉輕聲道。
何垚點頭,“有!”
“若是這樣,對我們來說倒是樁好事……”瑞吉的語氣並不篤定。
畢竟跟帕敢比起來,如今的香洞還是太弱了。
何垚轉過頭,看著瑞吉,“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是好事,但對未來的帕敢而言,更是幸事。戶銳是個難得清醒的人。”
瑞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在陽光裡顯得相當燦爛。
就在何垚這邊緊鑼密鼓的忙著礦場和戶銳一行人的時候,陳梅那邊又出狀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