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的氣氛更加緊張。
兩方人馬在黑暗中僵持,槍口互指,一觸即發。
自稱會卡治安隊的那夥人,似乎也忌憚於阿姆小隊的精銳和頑強,沒有立刻強攻,但步步緊逼縮小包圍圈,試圖施壓。
洞內的武裝分子聽到外面的喊話,似乎也躁動起來,抵抗變得更加瘋狂,甚至試圖向外投擲東西。
“他們在燒東西!有煙從洞裡冒出來!”潛入洞內的隊員焦急地彙報。
“混蛋!”阿姆眼中怒火升騰。
對方這是要毀滅證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通往鎮子的道路上再次響起了引擎聲。
這次,聲音更加嘈雜,是摩托車和汽車混合的聲音。
烏雅、馮國棟帶著支援的人馬,終於趕到了。
幾輛摩托車和一輛皮卡車衝入礦場。
車燈大亮,瞬間將這片黑暗的角落照亮。
馮國棟矯健的跳下車,目光如電掃過現場。
一邊是據守洞口、神色冷峻的阿姆小隊,洞口有黑煙冒出;一邊是六七個穿著雜亂、但眼神彪悍自稱會卡治安隊的漢子;洞內還有負隅頑抗的敵人。
“我是香洞管委會特別行動隊的!”馮國棟走上前,聲音洪亮的壓過了現場的嘈雜,“巴沙礦場涉嫌嚴重違法犯罪,香洞寨老已簽發清查令!此處由香洞管委會全權處理!請會卡的朋友退後,以免誤傷!”
他手中高舉著一份檔案,那是瑞吉提前準備好的空白格式,還沒蓋章,此時其實只能當個道具。但馮國棟的氣勢逼人,也吃準了這會兒沒人會上前一看究竟。
對面那夥人的頭兒眯著眼打量馮國棟,又看了看他身後趕來明顯也帶著武器、訓練有素的烏雅等人,以及更遠處黑暗中似乎還存在的影影綽綽的人影,臉上的強硬神色出現了動搖。
他們得到的命令或許是接管或阻止,但未必是與香洞方面全面開火。
“烏雅長官?”頭目似乎認出了烏雅,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試探,“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裡可能涉及邦康的重要案犯,會卡場區很重視。你看……不如我們一起進去,共同處理?功勞嘛,好說……”
他想分一杯羹,或者,想成功進去處理掉某些不該留下的人或東西。
馮國棟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辦案講究程式。既然是我們香洞先發現、先行動的,自然由我們主導。會卡場區若需要相關案情,待我們清查完畢,自會按程式通報。現在,請你們立刻退到礦場入口以外!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烏雅帶人同時上前一步,槍口微微抬起,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頭目臉色變幻,看了看馮國棟堅決的眼神,又估量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對比和可能引發的衝突規模,最終咬了咬牙,衝手下揮手道:“好!烏雅長官,我給你這個面子!我們可以退,但這裡的事情,希望你們儘快給會卡場區一個交代!”
說罷,他帶著手下悻悻地上車駛出了礦場。但並未走遠,就停留在入口附近徘徊觀望。
趕走了外來干預者,烏雅立刻轉身下令,“阿姆,馮大哥,強攻!滅火!救人!”
“是!”
沒有了後顧之憂,阿姆小隊和馮國棟帶領的突擊組,如同出鞘利劍,向側洞發起了總攻。
煙霧彈投出,嗆人的白煙瀰漫。
在火力組的精準掩護下,突擊隊員迅猛突入洞內。
激烈的短兵相接在狹窄的坑道內爆發,槍聲、打鬥聲、叫罵聲、慘叫聲響成一片,但很快又歸於平息。
洞內的抵抗被迅速瓦解。
幾名武裝分子被擊傷制服,剩下的跪地投降。
烏雅、馮國棟隨著第二批人員進入洞內。
手電光和應急燈將洞內照得通明。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經過偽裝的側洞,內部空間比想象中大得多,明顯被人工拓寬過。
洞內一角,堆放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木箱和油布包裹,有些箱子已經被撬開,露出裡面包裝粗糙的武器和一些可疑的塊狀物,以及部分電子裝置零件。
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洞內另一側,擺放著的五個鏽跡斑斑的大鐵籠。
每個籠子都只能勉強容納一個成年人蜷縮其中。
此刻,其中三個籠子空著,門鎖被破壞。
另外兩個籠子裡,赫然蜷縮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是年輕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神情呆滯麻木,身上還帶著傷痕。
看到燈光和持槍的人進來,他們如同受驚的動物般劇烈顫抖,眼神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嘴裡發出含糊又意義不明的嗚咽。
而在籠子旁邊,一堆檔案和賬冊正在一個鐵盆裡燃燒,冒出滾滾黑煙,已來不及搶救。
此外,洞內深處還發現了一個簡易的“辦公區”。
有桌椅、以及一些生活用品。桌上散落著幾份地圖。
“快!開啟籠子!小心點,別嚇著他們!”烏雅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寒意,急聲吩咐。
馮國棟帶人迅速檢查了那些木箱。
除了一部分木箱裡是軍火以及疑似半成品的du品原材料外,還有一部分是造假翡翠原石的劣質石料和化工顏料等製品。
阿姆則在那個辦公區域的抽屜夾層裡,翻找到了一個用防水袋密封的小本子,裡面用密語記錄了一些通訊頻率、接頭暗號和幾個地名,其中就包括“北林道”、“磚窯岔口”,還有一個縮寫的“M.W.D”。
證據確鑿。
巴沙礦場不僅是一個走私中轉站,還是一個臨時囚禁、轉運人口的窩點。
其背後,極有可能與邦康園區勢力以及妙窪地的某個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巴沙人呢?”
馮國棟環顧四周,沒有發現礦主巴沙的蹤跡。
“剛才交火時,好像看見有人從洞子另一頭的小岔路跑了,黑燈瞎火,沒追上。”一名隊員報告。
“搜!他跑不遠!”烏雅下令。
巴沙是關鍵人物,必須抓到。
就在這時,何垚的聲音從她耳麥中傳來,帶著一絲急促,“磚窯有發現!那個隱蔽通道通向鎮外一處荒墳地,我們在那裡發現了新鮮的腳印和車轍印,方向指向北部山林。另外,雜貨店老頭扛不住,招了。他說他是負責傳遞訊息和收錢的中轉人,最近兩次傳遞的訊息,都是關於北邊送來的貨臨時存放在礦場,以及清理三個麻煩的指令……他今晚見的那個人,就是負責‘清理’的,老頭來驗收兼支付尾款……”
清理三個麻煩……
烏雅的目光猛地看向那三個空著的鐵籠,又看向驚魂未定的兩男一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似乎來晚了一步。
有三個被囚禁者,可能已經被清理或者送走了。
而磚窯通道和荒墳地的痕跡表明,就在他們行動的同時,另有一條隱秘的路徑依然在運轉。
“立刻將荒墳地的座標和車轍印方向同步給我,我將通報給所有外圍監控點!並請求撣邦方面,儘可能對該區域進行空中熱源掃描!全利找出那輛車的去向!”烏雅急聲道。
“已經在做了!”
何垚的聲音剛落,馮國棟著急的開口了,“梭圖在我們行動開始後,試圖從家裡逃跑,被我們的人截住了,現在押在寨老辦公室。從他家裡搜出了一些武器和現金,還有一部衛星電話。”
好訊息是截住了梭圖這個重要節點,壞訊息是可能已經有受害者被轉移,甚至遭遇不測。
礦場內的清理和救治工作緊張進行。
秦大夫也來了,初步檢查了被救三人的身體狀況,除了極度虛弱、營養不良和一些皮外傷,暫無生命危險,但心理創傷極重,需要長時間安撫和治療。
巴沙在礦場後山一處隱蔽的巖縫裡被找到,企圖反抗,被馮國棟乾脆利落地制服,鼻青臉腫地押了回來。
天色微明時,礦場這邊的初步處理才告一段落。
重要證物被打包,傷員和受害者被妥善安置和轉移,俘虜被嚴密看管。
一夜激戰,驚心動魄。
他們也算是成功端掉了這個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