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沙笑了，“不公開渠道和小作坊我哪能有卯雲瞭解。不過我天天開車帶著各種各樣的人滿香洞的跑。從行業外的視角也能知道些卯雲不知道的。
有些礦主或大中間商，手上有好料子根本不需要經過市場。要麼直接對接熟客、要麼在私人場所私下交易。這種地方一般外人進不去。”
“你有辦法？”
何垚跟卯雲異口同聲的問道。
卯昂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能到是能，……不過你們可不許笑我！”
說完，他領著何垚卯雲離開市場集散地，開著車在香洞鎮狹窄的街巷裡穿行起來。
很快，麵包車進入的巷子兩旁低矮的民房或倉庫就多了起來。
偶爾能看到三三兩兩人的聚在門口低聲交談。
見到生面孔經過，談話聲會立刻停止，目光警惕地追隨著他們。
又走了約莫十分鐘，昂沙在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建築前停下。建築外牆斑駁，鐵門緊閉。但側面有個不起眼的小門。
“我只知道這其中一個點，”昂沙低聲說道：“平時不對外，只有熟客介紹的才能進。我有次跟一個老闆來過，守門的人認識我……”
卯雲像是立刻聽懂了昂沙的含糊其辭。打趣道：“你說的這個‘老闆’，怕不就是麗達老闆娘吧？這要是讓你婆娘知道了……”
“去你的！我跟麗達老闆娘清白著呢！”
昂沙沒好奇的瞪了卯雲一眼，隨後走上前敲了敲門，節奏三短兩長。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昂沙快速的解釋一番來意，指了指何垚表示這是來看料子的老闆，是麗達老闆娘介紹的。
門後的人打量了何垚卯雲幾眼，這才把門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裡面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石粉的味道。
空間很大，但被隔成了幾個區域。
中央空地上，吊起來的幾盞大功率燈泡，照亮了下方的幾張長桌。
桌上散亂地放著一些原石。
旁邊圍著六七個人，要麼用肉眼、要麼藉助電筒正仔細檢視著。
何垚一眼就看出，這裡的料子比市場上常見的的確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他甚至不用上手去掂量，。僅憑眼前原石的個頭及皮殼的反光情形，就能大致作出最基礎的判斷。
而且這裡的原石種類還相當豐富。
既有脫砂明顯的木那白鹽沙、又有皮殼緊實的莫灣基黑烏砂，還有幾塊達馬坎的水石，皮殼光滑，打燈應該能透。
“這些是‘一級私貨’，”昂沙在何垚耳邊極低聲地說道：“據說都是直接從礦上出來的。沒經過市場層層轉手。價格比市場成交價低，但要求現金交易，。錢貨兩訖後所有環節的風險，都由買家自己承擔。”
卯雲咋舌，“呀不是你帶我和阿垚老闆來的。我都要以為這是個殺豬盤了。”
昂沙撇了撇嘴，“小點聲！麗達老闆娘在這裡交易過不知道多少回了。光我被喊來拉料子都有幾回了。要不然看門的怎麼能認得出我！”
何垚點點頭，沒有貿然上前，只是站在邊緣觀察。
圍在桌邊的幾個人中，有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指間還夾著雪茄。他邊看石頭，邊用粵語跟同伴交談著甚麼。
還有個戴眼鏡的文雅男人，正用卡尺仔細測量一塊木那原石的尺寸，在本子上做著記錄。
交易進行得很安靜。完全沒有市場裡的吆喝和討價還價。
看中石頭的人，會跟守在桌旁的一個瘦高男人低聲交談幾句。對方報個價，買家要麼點頭，要麼搖頭，極少有長時間的拉鋸。
何垚注意到，那個瘦高男人腰間鼓鼓的。似乎帶著傢伙。
倉庫角落還有兩個壯漢靠著牆，目光不時掃視全場。
“那個瘦高個是這裡的管事，叫吳梭林，”昂沙低聲介紹，“他背靠一箇中型礦洞的聯合體。資源和人脈槓槓的。這裡的貨都是那些礦上直接出的。”
何垚默默觀察了一會兒，心裡對這裡的運作模式和貨品質量有了大致瞭解。
只不過這地方，跟何垚想了解的市場還不一樣。
這裡不具備太多的參考價值。
揭開了此地的神秘面紗，新鮮感一過何垚就朝卯雲昂沙使了個眼色。
三人正打算悄無聲息退出倉庫的時候，又進來了一個人。
是一個女人。
何垚原本只是掃過，並未注意。
緊接著卻聽卯雲跟對方打招呼的聲音，“東瑪老闆娘，好久不見。最近生意可還好啊？”
何垚眉頭一皺。
東瑪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呢？
自己一定是在甚麼地方聽到過。而且不止一次。
被稱作東瑪的女人朝卯雲微微一笑，“哎呀，是卯雲老闆。最近也不見你去我攤位上選料子了。是不是最近幾次料子的品質不合你意？”
卯雲連忙擺手，“老闆娘哪裡的話。只是我最近這段時間店裡的會卡佔比過多。想著往外出一出再行買入……”
何垚腦中靈光一閃。後面鬧雲還說了甚麼他已經沒聽進去了。
東瑪和會卡這兩個名稱的組合，一下讓何垚對號入座。
會卡礦主波剛的相好，不就是一個東瑪的原石攤主嗎！
何垚定睛仔細看去。
可不就是“礦洞門”的女主角嗎？
第二次馬林威逼波剛的時候，曾經為了施壓短暫放出過男女主未打碼的真容。
雖然當時何垚並沒好意思怎麼看，不過想確認是與不是還是能做到的。
“對了，幾位老闆一會兒有沒有甚麼安排？”東瑪突然開口問道。
剛預告辭走人的卯雲似乎也有些意外，問道：“老闆娘還有事？”
東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昨天看中了幾塊原石，當時帶的現金不夠，約好了今天帶尾款來提貨。要是幾位老闆啊就是沒有其他安排，幫我搭把手如何？”
她倒是一點不見外。
非常符合馬林手下小組成員反饋的性格特點。
卯雲和昂沙倒是無所謂，因此雙雙看向何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