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垚的大腦飛速運轉之際，馬林的手機響了。
何垚瞥到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馬林也立刻來了精神，丟下一句，“應該是季三高。”
就走到一邊接聽起來。
何垚也讓趁著這會兒功夫，拼湊著剛才接收到的零散資訊。
目前已知進入香洞的地方勢力有三方面。
克欽、邦康和撣邦。
雖然撣邦並沒從馬林提供的資訊裡體現出來，不過早在何垚這次離開香洞之前，撣邦的人馬就已經進入了。
其次，季三高現在雖然首選是求得邦康的諒解，繼續回到以前的生活狀態。但如果感到苗頭不對，也會立刻轉投邦康的對手懷抱。
這雖然不關何垚甚麼事，但在香洞合作這件事上何垚暫時還得借邦康的勢。
所以目前先穩住季三高，怎麼看都是一個最優解。
不一會兒，馬林就走了回來，“這季三高很賊。打電話的背景音稍有不對就撂電話。時間也不會很長。他為了表明誠意，電話裡告訴我，說接觸他的拉攏人，打的是香洞寨老夫人的旗號。你覺得可信嗎？他已經等不及了，要求我三天之內給他一個說法。不然他就要另作他選了。”
“寨老夫人？”何垚驚訝道：“寨老夫人又何必蹚進他們的這趟渾水裡？你覺得可信嗎？”
馬林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何垚，“他的話是不是真的其實並不重要。你想想，寨老夫人如今跟克欽的甫波是甚麼關係？如果季三高肯跳出來指證，就足夠他們陷入自證的旋渦裡。那時候他們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功夫去算計旁人？不管是老家，還是寨老都能擺脫後面可能出現的麻煩。”
何垚揉了揉眉心。
這哪裡是“熱鬧”。
簡直就是暴風雨前壓抑的雷雲在香洞上空層層堆積。
寨老夫人借克欽的兵控制部分管理層、同時向中立攤主施壓，作為回報，以自己的身份作保獲得季三高的信賴，令他按照他們的劇本曝光邦康，以反哺克欽。
確實閉環了。
“你想怎麼利用季三高？”
想明白之後，何垚不再提問，轉而詢問起馬林的打算。
“季三高現在是個燙手山芋，但也是個機會。”馬林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老家想把他抓回去，是怕他亂說話；寨老夫人和克欽想拉攏他，是為了針對老家。其實我們只需要他做兩件事。
第一，公開澄清之前對我們的造謠誹謗，恢復我們的名譽。同時如實把尹先聲如何與他勾結的勾當和盤托出。
第二，要求他把寨老夫人如何作為中間人替克欽拉攏他、試圖詆譭邦康聲譽的內幕。
他甚麼時候做到上述兩點，我就敢承諾邦康放棄控制他的行動，讓他回歸原來的生活狀態。
管他真的假的，足以讓涉事人自亂陣腳了。”
這辦法的確狠辣精準。
如果操作得當，不僅能洗刷自己和馬林的汙名，還能一舉揭開寨老夫人與克欽勾結的面紗。
打擊她威信的同時，還為寨創造了天大的機會。
甚至可能引發邦康對寨老夫人和克欽的進一步動作。
何垚皺眉，“季三高現在自身難保，這麼做等於徹底得罪寨老夫人和克欽……”
完全是自掘退路。
馬林冷笑，“季三高不傻。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多微妙。如果他落到敵對勢力手中，等到他的作用完全發揮完，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他唯一還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老家。還能給他留唯一可能的一條活路。”
這麼一想也沒錯。
好死不如賴活著。
而且也沒人在乎季三高的死活。大家想的都是怎麼把他最後的剩餘價值榨乾掉。
季三高一定也知道，所以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為自己求一個萬全的保險。
“他給我留了一個通訊方式。每天固定時間會檢視。我們可以約他見面，但他未必肯來。”馬林說著，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今天的時間已經過了，明天上午十點，他會檢視資訊。”
何垚並不覺得季三高會跟他們見面。所以換了個話題。“剛才的兩點你跟季三高提過嗎？”
馬林點點頭，“說了。不過他要求我必須先讓老家那邊給一個初步承諾。這小子滑頭的很，生怕我騙他。”
“先不著急。讓寨老先嚐點苦頭再說。”
何垚剛說完馬林就笑了，“要不都說無奸不商呢。阿垚，你現在可夠壞的！”
何垚正色道：“寨老夫人與克欽勾結的事一旦傳開，她在香洞的威信將面臨土崩瓦解。寨老推行合作事宜的時候，遭遇的阻力會小很多。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如果一著不慎，寨老夫人和克欽可能會狗急跳牆。
如果季三高臨陣反水或證據不足，自己和馬林可能會陷入更尷尬的境地。
“需要烏雅配合這個計劃嗎？”何垚抬頭問道。
馬林道：“明天我先聯絡季三高，嘗試約他見面。你和我一起。烏雅那邊還是通知一聲，以防後面出現突發狀況。”
至於何垚最關心的，對邦康那邊的說辭，馬林反而提都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