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叔的視線掃過角落裡一個相對安靜的所在。
那種地方一般設有簡易休息區。
何垚瞭然。
那些風塵僕僕趕來的礦主們十有八九就是在那裡休整了。
“懶得和他們在一起吹牛。誰不知道誰啊。一天天的……”
點叔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顯然是跟其他那些人相處不來。
”老點兒，不是我說你，都這把歲數了，怎麼火氣還是這麼大。”莫西沙礦主調侃道。
緊接著又問道：“阿垚礦主找他們有事？”
何垚簡單明瞭的將自己此行的狀況說了一遍，表示了寨老一行人想接觸接觸其他礦主們的意思。
點叔又哼了一聲，“香洞這幾十年閉門造車不是挺特立獨行的嗎？怎麼突然想走親民路線了？吃錯藥了吧？哪兒來的回哪兒涼快去得了！”
莫西砂礦主道：“你自己也說快跟不上形勢了。怎麼還不允許香洞尋找出路了呢。他們轉變是遲早的事。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人。阿垚好好幹，到時候拿出成績，風風光光的把喬琪娶了！”
其他兩位礦主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其中一人道：“阿垚老闆，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一起賺錢的機會可不要忘了咱們。”
莫西砂礦主笑著接話道：“行了，咱們也過去那邊等著。等阿垚老闆把人領過來聊聊看。”
“我跟阿垚一起去！阿叔，你到時候看著點兒叔，別讓他亂說話。”
喬琪說完就推著何垚往旁邊走去。
兩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兒就找到了人堆裡的寨老。
寨老那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分外顯眼。
梭溫阿依則跟在李老闆和他幾位夥伴的不遠處。認真看石頭的模樣，跟寨老那行人的走馬觀花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時候高明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冒了出來。看到喬琪比看到何垚都高興。
“喬琪姐，你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喬琪笑著瞪了他一眼，“你甚麼時候跟我說過你們也來了？”
高明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了眼何垚，“主要是臨時計劃，不確定性太多。怕假傳聖旨，到時候你揍我。”
他跟喬琪、喬治的接觸機會可比何垚多的多。
哪怕現在不需要喬琪親自來送料子，但平常溝通還是少不了的。
“老闆，咱們的蒙包料店如果沒有喬琪姐的幫襯，怕是很難有現在的規模。”高明無比認真的說道。
沒等何垚說話，喬琪就擺起手，“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幫襯自己人不比幫外人強多了？孰遠孰近我還是分得清的。”
寒暄的間隙她還不忘跟烏雅打了個招呼。
“這麼忙正事，回頭等忙過這陣子再好好敘舊。”
何垚說著朝已經走來的寨老等人抬了抬下巴。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休息區走去。
寨老和瑞吉順著何垚示意的方向望去，眼神頓時一凝。
遠遠就看到約莫十幾個男人扎堆坐著，一個賽一個聲大。
“走吧，過去打個招呼。”
寨老示意其餘幾人。
瑞吉沉吟片刻，點點頭，“那就有勞阿垚老闆，引薦一下？”
何垚自然應允。對身邊的喬琪說道：“那就麻煩喬琪礦主了……”
話音未落，就聽點叔的聲音傳來，“吆，真是稀客啊。這不是香洞如今的寨老嗎？看樣子，這次盈江公盤影響力著實不小。吸引了不少熟面孔吶！”
他一邊說一邊懶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過招呼。
反倒是莫西砂礦主熱情的迎了上來，與寨老等人自來熟的寒暄，並引著他們落座。
話題很快便轉向了這次公盤。
“現在流行礦主們親自押貨了？”寨老試探著問道。
莫西砂礦主微微一笑，“我是應標廠老闆的邀請，過來看看行情。畢竟市場的風向，還是要親身體驗才能把握準確。”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問道：“倒是寨老，您此次親自前來，是香洞是下定決心要在更廣闊的市場上有所作為了？”
寨老臉上流露出一瞬間的優越，隨後很快調整如常。淡然道：“香洞資源確實豐富。只是以往的經營模式過於閉塞。如今想順應市場規則，自然要來看看市場真正需要的是甚麼……順便也學習借鑑一下大家的經驗。”
兩個人你來我往，半天沒說出幾句有用的話。
倒是瑞吉則更關注實際資訊。他藉著話題問道：“您幾位礦主見多識廣，不知像這樣的公盤，除了看標投標，像我們這樣的礦區代表，通常還會做些甚麼？”
點叔看了一眼瑞吉，眼神中透出幾分欣賞。
語氣也跟著緩和下來，“你倒是問到點子上了。看標投標只是表面。真正重要的是交際和資訊交換。比如現在……”他指了指周圍的座位，“這裡就是認識潛在大客戶、瞭解下游市場需求、甚至洽談私下合作的好地方。很多大宗的、不便於上公盤的交易，都是在這種場合談成的。”
他頓了頓，隨後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在這裡，你能最直觀地判斷，哪些場口的料子受追捧、哪種品質的石頭競爭力強能賣上高價。這些資訊，可比在礦區和市場裡道聽途說要準確得多。公盤對後面市場的定價標準影響可不小。”
這番話，正好說到了寨老和瑞吉的心坎上。
他們此行的目的，不正是為了瞭解這些嗎？
莫西砂礦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香洞場區的料子其實不錯。就是管理太混亂。要是能規範化運作，對我們整個行業來說都是好事。現在緬國局勢不穩定，很多客商都不敢直接去礦區採購了。我看咱們如今在座的礦主們，完全可以攜手做點甚麼嘛！”
“阿叔，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礦業聯盟這檔子事？”何垚福靈心至的問道。
“阿垚老闆還知道礦業聯盟？”莫西砂礦主看上去有些驚訝。
也等於間接回答了何垚的問題。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莫西砂礦主的話還沒說完，就在這時，場館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只見不少人開始走向場館一側設定的投標箱，拿出早已填好的投標單，投入箱中。
看標期雖然有三天時間。
但已經有人按捺不住，開始為心儀的原石出價了。
“這麼早就有人開始投標了。”高明低聲嘟囔。
梭溫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何垚低聲道：“阿垚老闆，我剛剛看中一塊莫灣基原石。皮殼緊實、有帶狀松花。我覺得……要不要也投一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