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烏雅明確表示不必急於這一時，養精蓄銳等後面的行程結束，回頭再慢慢逛也不遲。
寨老估計也是真的累了，倒也沒堅持。
當晚何垚在溫泉酒店自己的房間裡，接到了刀蓉蓉打來的電話。
原本以為是有要事相商，結果她只是表達一番自己不能陪同的歉意，就讓何垚好好休息。
何垚明顯能感覺到刀蓉蓉有話沒說，不過這一天折騰下來他也累的夠嗆，便沒追問。
草草洗了個澡就把自己扔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宛如機器人般的高明和出雲就提供了”貼心“的叫醒服務。
車隊再次出發，駛上前往騰衝的高速公路時，除了烏雅和那兩名保鏢外，其餘幾人立刻上演起“天黑請閉眼”，昏昏睡了過去。
與前往畹町的短途不同，這段路程更好睡一些。
窗外的景色也從邊境地區的熱帶風情，微弱的轉變為層巒疊嶂的山地。
雲霧繚繞在山腰，像幅美輪美奐的畫。
空氣變得清涼溼潤起來。開車的高明低聲給烏雅介紹道：“騰衝和瑞麗雖然都是重要的翡翠集散地，但風格很不一樣。瑞麗更偏向於原料和邊境貿易。出貨節奏快、市場更新速度也快。
騰衝則歷史更悠久，底蘊更深。成品、雕工和高階散戶玩家相對集中。也有很多家族幾代人都做這個生意。”
烏雅默默聽著，視線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上，“這麼說，騰衝市場對原料的品質和工藝要求更高？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那個甚麼尹先聲，就是在騰衝做生意的吧？”
“對，可以這麼理解。”高明點頭，同時回答了烏雅的兩個問題。並進一步解釋道：“在騰衝，一塊原石的價值，不僅在於它本身。更在於它能被賦予甚麼樣的藝術生命。這裡的雕刻工藝和鑲嵌技術，在國內都是頂尖的。很多大師在滇省的工作室都選在這裡。”
何垚接話道：“所以，香洞的原石如果能在這裡開啟局面，建立口碑，對提升整個場區的品牌形象會非常有幫助。”
烏雅點點頭，隨即笑道：“高老闆真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對我這樣的外行能講的頭頭是道。”
高明一本正經的說道：“烏雅小姐說笑了。還要感謝你在緬國關照我們老闆。在國內有任何需要都只管開口。”
烏雅突然換了個話題，“你跟阿垚老闆多久了？”
高明略加思索，含糊道：“有些年頭了，真要說具體時間，我都說不好該從甚麼時候算起……”
“那你們是怎麼跟刀總走向合作的？”烏雅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又問道。
高明笑了，“這個您還是親自去問刀總更合適。我就是個打醬油的，不過是跟著老闆們的決策走。”
“真羨慕你們有這麼多志同道合的夥伴。”
大約是見實在問不出甚麼，烏雅笑著以一句輕輕的感嘆結束了這個話題。
她今天換上了一套更為利落的改良款中式衣褲。
依舊是刀蓉蓉的手筆。
襯的她筆挺的身姿更為扎眼，那股蓬勃的精氣神更為難得一見。
高明偷偷瞄了她幾眼，尋找了一個新話題，“刀總的眼光真不錯，這身衣服真符合您的氣質。”
烏雅笑報以微笑，“高老闆，你說這話的語氣，我還以為是在稱讚刀總選擇合夥人的眼光呢。”
高明一隻手握著方向盤，用另一隻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見笑了啊，烏雅小姐。我這個人不怎麼會說話。尤其不知道怎麼夸人。咱們現在已經進入騰衝地界了……差不多可以叫醒他們了。”
“這裡的氣息，確實和瑞麗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尬聊著。
一個提防、一個試探，卻又不得不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高明直接將車子開往當地最具代表性的翡翠交易中心之一。
與瑞麗吉茂市場的擁擠和玉城的喧囂不同，騰衝的交易中心顯得更為規整和清淨。
商戶較為分散。無形中分流了一大部分買家。
因此不管多大的市場裡面看起來都沒有那種人流如織的景象。
但這種遍地都是翡翠門店的現狀，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繁盛呢。
古色古香的門面櫥窗裡，陳列出來的翡翠成品在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少了大喊大叫的討價還價，更多的是輕聲的交流，或者茶座上看似閒談實則暗藏機鋒的溝通。
“這裡……感覺又不一樣了。”寨老緩緩說道。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店鋪櫥窗裡一件精雕細琢的翡翠擺件。
那是一隻蘚綠共生的料子雕刻出的巨大蟾蜍。寓意“招財進寶”。
翠色雖水短，色卻也算得上陽正。
雕工細膩到彷彿能看到蟾蜍面板疙瘩上的紋理。
何垚也不由點了點頭，“哪怕是一塊沒那麼好的料子，但遇上好的工匠，再結合好的寓意或者傳承，價值真是能翻上幾番不止。”
瑞吉提議道：“不如我們就進這家看看？”
雖然是攤位，但騰衝市場裡的攤位形式卻更像店鋪。
店內分割槽明確。
有明料櫃檯、毛料櫃檯以及成品櫃檯。
店裡的人見到客人進門並不著急上前招呼，只是笑了笑，就低頭繼忙自己手頭上的事了。
寨老和瑞吉在毛料櫃檯前駐足。
何垚也大致看了幾眼。這家店實力不錯。
就他看到的幾塊毛料表現，就不是尋常小商家能拿得出來的。
當然，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梭溫早就如同入了水的魚兒。這個櫃檯裡看幾眼，那個櫃檯裡點評幾句。肉眼可見的興奮。
“這塊莫西沙的毛料不錯。種夠老、冰味足。”
梭溫剛指著一塊巴掌大的帶皮毛料說完，店裡的人就微笑著用緬語接話道：“先生好眼力，別看這塊料子小，卻是我們的鎮店寶貝之一。種老肉細，起貨效果會非常驚豔。”
寨老立刻驚訝了，“你不但聽得懂緬國話？還會說？你們國人都這麼強大的學習力嗎？”
最後這句話是衝著高明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