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賓主盡歡，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矇矇亮，高明跟出雲就開著車子等在了溫泉酒店的大廳門口。
考察的第一站，是何垚與高明目前生意的核心。
新拿下的攤位和原有的蒙包料店。
因為時間還早，經過蒙包料店門前的時候，烏泱的人頭就讓寨老等人萌生了退意。
一個勁兒表示，先去其他地方，等折回來的時候再進店參觀。
何垚自然沒堅持。
說白了，蒙包料店對他們此行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讓寨老親見一眼國內原石的熱度。
高明開著車有心在市場上兜著圈子。
後面擴張的幾間店，挨個在門口停了好一會兒。
加上最開始的蒙包料店，如今一共有三家分店。
高明交出來的這份答卷何垚可謂是滿意至極了。
隨後目的地就定在了即將開業的新市場。
高明帶眾人穿梭在新市場已經布好格局的過道里。
市場內部寬敞明亮，規劃整齊。
給了想象力充分發揮的空間。
當眾人來到那片佔據市場入口優勢位置、連綿數十個的新攤位時，寨老和瑞吉的表情明顯又變了。
“寨老先生、瑞吉先生，請看這邊……我們現在已經拿下了這片三十五個攤位的經營權。”高明指著眼前雖然還空置，但位置極佳的片區介紹道：“按照我們的計劃，先緊著自己的體量自用。開設一個規模更大的精品原石展區。主要展示和銷售來自香洞以及其他場區的高品質原石。如果還有剩餘攤位，可以引進其他有實力的商家，形成一個以我們為核心的優質原石交易區。”
瑞吉細心打量著市場周遭的人流及周邊商鋪的業態，問道：“高先生，這片區域的租金和轉讓費用，不低吧？”
高明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數字。而是說道：“投入確實不小。但我們看好的是未來的增值潛力以及它能帶來的聚集效應。有了這個基地，我們不僅能做零售，更能承接大宗採購，甚至可以作為香洞場區在國內的一個官方展示視窗。”
一席話說的寨老和瑞吉連連點頭。
何垚發現他們提問的時候很少。
可能跟他們對國內行情不瞭解，不便隨意發言有關。
他們這一趟來，要的是親眼目睹。
後面說不定還會有更嚴謹的團隊來做更具體的可行性調查。
跟他們不瞭解國內行情差不多，何垚也不瞭解香洞的流程。
反倒是烏雅時不時會蹦出幾個不在點子上的問題。
不過她原本也不是這一行的人，不管問題多不著邊，也沒人介意。
反倒是緩和了氣氛。
新市場的情況瞭解完，一行人就先後逛起了吉貿市場跟玉城。
上午的姐告市場，差不多匯聚了整個瑞麗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
那叫一個熱鬧非凡。
看的寨老直點頭。
雖然緬國人數也不少，但那邊的購買力實在比不得國內。
這紅紅火火的場面，誰看了不眼饞啊？
這可都是錢呢！
一圈轉下來，時間已近中午。
高明帶人再次回到了何垚在國內起家的蒙包料店。
這會兒雖然不像早上的人滿為患，但生意依舊火爆。
幾個阿弟腳不沾地忙碌不已。
各種口音的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看到何垚出現，店裡的幾個見過老闆的夥計紛紛打起招呼來。
“老闆，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老闆，好幾撥老客人問起你呢！”
“老闆，高哥說等你回來發紅包，是不是真的？”
何垚一一笑著回應。
寨老默默看著這一切。
蒙包料店的火爆生意，證明了何垚小團隊在終端銷售和客戶維繫上的能力；而新市場那片廣闊的攤位，則展現了他們的野心和資本實力。
這兩者結合，再加上刀蓉蓉那邊經營的貨場，也是何垚等人實力的一部分。
多元化的發展，確實比一個單純的大額採購商要有吸引力得多。
寨老還要了一隻玉石電筒蹲身翻看了幾塊原石的情況。
雖然他甚麼也沒說，但從他打燈的角度還有關注點，何垚發現寨老還是懂賭石的。
甚麼水平暫時還看不出來，但絕不是寨老夫人那樣的門外漢。
“寨老先生也懂賭石？”高明饒有興致的問了出來。
寨老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今天逛的怕是不盡興吧？等後面行程完成，有時間的話，帶幾位好好賭一塊原石過過癮！尤其梭溫老闆，這趟怕是怠慢了……”
高明話音剛落，梭溫就連忙擺手道：“哎呀，咱香洞可是出產原石的礦區，甚麼樣的原石都不缺。還是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寨老又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梭溫的話表示贊同。
高明沒咂摸出其中意味，便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個流程下來，就到了中午時分。
出了姐告檢查站不遠，就有一家口碑不錯的勐卯宴。
一行人就地解決午飯後，直奔刀蓉蓉的貨場去了。
原本她本人也想跟過來的。但高明不在，她如果又離開，一些需要當場拿主意的突發狀況就少了主心骨。
刀蓉蓉還惦記著跟烏雅去購物置辦行頭。
加上寨老也表示自己不累，昨晚參觀貨場的環節略顯倉促，他希望今天下午能有充足的時間在慢慢逛一遍。
何垚便放棄了回酒店休息的選項，驅車直往。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好苗頭。
說明今天在市場上的閒逛，已經充分調動了寨老腦海中真正關於合作的那根神經。
比起昨天的接風宴，刀蓉蓉此刻的親自迎接更顯鄭重。
她沒有著急再次帶寨老等人進各個區域參觀，而是站在一片明顯剛清點整理出來的區域，說道：“寨老先生，如果香洞場區願意與我們深度合作，這片區域我可以專門劃出來，作為香洞原石的專屬倉儲和展示區。
所有透過阿垚老闆渠道進來的料子，可以優先在這裡進行展示，甚至直接交易。享受最優惠的倉儲和物流費用。甚至，我們可以聯合舉辦香洞原石的專場拍賣會。”
這個提議讓寨老有些動容。
一個專業的、大規模的貨場專屬區域，意味著穩定的銷售渠道和品牌提升，這遠比零散的銷售要有價值。
瑞吉忍不住問道：“刀總，這樣的支援，需要香洞方面付出甚麼？”
刀蓉蓉看了一眼何垚，哈哈一笑，“我說了，阿垚老闆的事就是我的事。支援他，就是支援我們自己。當然，具體的合作細節，比如最低供貨量、獨家性、價格機制，這些都可以慢慢談。我是想告訴二位，阿垚老闆在國內不是單打獨鬥，他背後有支援他、也有能力支援他的團隊和網路。”
寨老看了眼何垚，眼神更深了幾分。
何垚淡淡回看著寨老。
此時不裝13，更待何時。
日斜西山，考察的行程卻並沒有結束。
晚上，何垚帶寨老瑞吉和梭溫去了德隆夜市。
體驗更接地氣的中低端交易氛圍。
夜市燈火昏暗人頭卻比白天更為密集。
大大小小各色各樣的攤位上擺放著各種原石、成品、半成品。
叫賣聲、議價聲、甚至隱隱約約的切割聲交織在一起，漂浮著的全是金錢的味道。
相比白天，夜市明顯更吸引烏雅。
她這會兒穿著一套修身的傣裝，看起來就像瑞麗街道上尋常可見的少女。
據刀蓉蓉說，下午她帶烏雅去定做衣服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這套用作展示的服裝。
她稱讚烏雅身材標準堪比模特，這才能直接拿下。
但凡換個人今天都沒得買。
眾人的興致雖然高昂，不過寨老的身板卻有些吃不消了。
他在香洞養尊處優，不知道多久沒經歷過這種急行軍式的活動量了。
好在高明人機靈，對市場包括夜市的瞭解程度不低，很快就帶著幾人摸到了一家甜品攤位上。
更讓人驚喜的是，這攤位還可以喝茶。
老闆是高明的熟人。他表示自己喜歡喝茶，不介意分享一泡茶出來。
高明乾脆客串茶藝師，給幾位老闆泡起茶來。
喝著濃釅的普洱，看著眼前昏暗卻喧囂的市場。寨老忽然感慨道：“百聞不如一見。以前只知道國內市場大，今天才算親眼見證這股活力。”
何垚覺得時機到了。
接過話頭道：“寨老，市場確實大，但也意味著競爭無比激烈。沒有穩定的貨源、過硬的品質、可靠的合作伙伴，很容易被淹沒。香洞的資源是塊璞玉，需要精心雕琢。更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平臺或者說媒介把它推得廣而告知。”
寨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今天所看到的，讓我對自己之前的判斷更有信心了。阿垚老闆，你所展現的實力和資源，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夫人當初選擇你，眼光很準。”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香洞內部的情況，想來你也清楚……就好比國內市場的兩個面，香洞也是如此。”
不知道同來的香洞高層中是不是也有寨老夫人的眼線。
寨老的話說的十分隱晦。
隱晦到何垚一時都揣摩不出他的真實用意。
不過這也沒關係，總能有獨處的機會。
“寨老先生，我們國人講究‘謀定而後動’。既然決定合作，自然會考慮到這些風險。我們把國內的平臺搭建得越牢固，香洞發展的腳步和底氣就越快越足。這是一榮俱榮的事情。”高明試探著說道。
“我相信只要我們雙方目標一致，誠意合作。所有的阻礙都不是不可逾越的。”
何垚眼神示意高明打住，自己隨後笑著補充了一句。
自己也展示了最大的誠意，香洞內部的事如果寨老都擺不平，那還是考慮跟寨老夫人合作得了。
瑞吉此時也插話了，“阿垚老闆，關於合作的具體框架、代理模式，以及利益分配，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方案。”
“這是自然。”何垚點頭，“在接下來的行程裡，我們可以逐條討論。目標是達成一個對我們雙方都公平、都有激勵作用的長期協議。”
現在還不到討論這些的時候。
今天才第一天，後面還有更龐大的市場體系需要香洞眾人慢慢消化。
急不得。
不過這第一步嘛，總算穩穩地邁了出去。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係著何垚在香洞乃至整個翡翠市場格局中的未來。
“烏雅小姐，有沒有甚麼你特別感興趣的？我陪你去轉一轉。”
阿依可能是看一整晚烏雅都沒怎麼說話，提議道。
來之前刀蓉蓉可是交代過的。
自己的任務除了陪伴父親外，就是代他關照好這位來自撣邦的烏雅長官。
是烏雅自己提出，在國內就不要“長官長、長官短”的稱呼自己了。
畢竟國內跟緬國的國情不一樣。過度引人側目不算好事。
寨老聞言，似乎也覺得自己似乎影響了烏雅的興致。
立刻說道：”休息了這麼一會兒，已經緩過來了。烏雅……小姐想看甚麼，咱們再去轉轉吧。“
雖然他寨老的身份，貌似比烏雅高貴。
但若有機會跟地方勢力的長官搞好關係的話，哪個人又會不願意呢。
從瑞吉那聽說撣邦有人一起前往國內的時候，寨老就想好了。
一定要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把關係經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