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為一笑，沒做過多解釋。
寨老又看向梭溫，“想不到梭溫老闆眼光這麼毒辣，莫西沙都能一眼認出來。”
梭溫笑著擺了擺手，“瞧寨老這話說的。我乾的就是這一行，辨別有名有姓的原石本就是最首要的。”
店鋪的男人也跟著笑了笑，“先生過獎了。在騰衝常年和緬國來的客人、礦主打交道，慢慢也就學會了一些生意上的常用語。做我們這行，拿出點時間懂緬語，總沒壞處。”
這話說得讓寨老和瑞吉暗自點頭。
瑞吉更是豎起大拇指道：“國內當真是國富民強。”
僅僅只是市場裡一個普通店面就有如此視野和學習力。
國內市場的競爭環境和從業者素質，在他們看來自然可謂不強。
高明跟何垚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都沒戳破他們的認知。
梭溫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塊莫西沙毛料吸引。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打燈仔細檢視起來。
不多會兒，他讚歎道：“確實不錯。這要是在香洞，也能算得上很不錯的貨色了。老闆，在這裡你們賣甚麼價？”
男人報了一個數字。
梭溫咂摸了一下嘴，先是微微搖頭，隨後眼睛又亮起來。
他不斷點著頭，在店裡幾個櫃檯前轉起來。
時不時問幾個價格。
屁股決定腦袋，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
梭溫明顯聯想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差額。
他算是源頭商家，概念裡的價格體系，自然跟下游市場的價格存在著一定落差。
瑞吉心領神會，低聲對寨老道：“同品質的料子，在香洞可能只是按公斤或者按表現論價。到了國內，經過篩選、展示，再加上店租、人工和預期的雕工價值，價格就翻了幾番不止。”
更何況還有人人趨之若鶩的利潤。
寨老默默點頭，目光再次掃過店內那些精美的成品。
一件冰種飄花的手鐲，標價對應著香洞多少的普通料子。
這強烈的不對等的價值，深深觸動了他。
這時，烏雅也在一件翡翠鑲嵌首飾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枚胸針。
用白金和鑽石烘托著一塊隨形的白冰種翡翠主石。
設計極具美感。
在那枚外形似不規則珊瑚枝的白冰種翡翠輪廓外，用白金做了一圈同樣不規則、向上延展的鏤空線條。
區域性用白色碎鑽做了點綴。
傳遞給人的那份低調內斂，倒是跟烏雅相得益彰。
也難怪她看的入神。
何垚沒靠近它，衝店裡的男人揮了揮手。
男人很上道。
拿出自己的手機，在自帶的計算器上按下了一串數字。
三萬五的價格，在何垚這樣的行家眼裡不算有價效比。
不過，用來維護跟烏雅的關係又很超值。
之前在香洞同心協力互幫互助的經歷，何垚是記在心裡的。
如今難得有她看上眼的東西，價格也不算漫天要價。
所以何垚這邊剛點了點頭，高明就立刻走上前開啟了付款軟體。
當老闆走到陳麗娜沒胸針的地方，將它收放進精美的首飾盒遞到烏雅面前的時候，烏雅一愣之下很快明白了情況。
立她拒絕道：“我就是隨便看看。阿垚老闆，喜歡我會自己買的。”
高明笑著說道：“烏雅小姐，這算時間多謝你們照顧老闆。之前我們就想，準備甚麼樣的見面禮，才能表達我們的心意。如今看這枚胸針，完美匹配您的氣質。還請一定給我們這個機會！”
以前何垚還真沒發現高明這麼能說會道。
有他在旁邊轉圜，自己倒是省去了不少尷尬。
至少這樣的話他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瑞吉也跟著幫腔，“高明老闆說的不錯。這枚胸針確實非常適合烏雅小姐今日的穿著。黑色更能襯出這枚高冰種主石的存在感。”
烏雅隨著瑞吉的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香雲紗面料的黑色中式上衣，不管是面料還是款式都不是爛大街的款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除了領口處的一枚玉質紐扣外，別無點綴。
要是佩上這枚胸針，剛好能起到點睛的作用。
男人不知從甚麼地方找來一個女人。
幫著烏雅把那枚胸針佩戴好。又將她領到一面鏡子前，發出熱情又真誠的讚美之詞。
“確實很好看。”烏雅表達喜歡的方法很直接，“這設計確實錦上添花。是請專業設計師設計的嗎？”
店裡男人回答道：“那倒不用。這款設計其實沒費甚麼工夫。根據主石的形狀稍加修飾就可以了。現在很多年輕人喜歡這種融合了玉石和現代設計理念的款式，銷量還不錯。
騰衝這邊也有很多獨立工作室和設計師，很擅長點石成金。能把一些看似有瑕疵或者形狀不規則的料子，透過設計和巧雕，化腐朽為神奇。”
“能不能就近為我們指一家？我想過去看看。”寨老似乎對此很有興趣。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印象中距離最近的也有一小段距離……走路的話怎麼也要十分鐘左右……”男人猶豫著說道。
“十分鐘不成問題的。”
寨老說完，目光炯炯的看向何垚，“阿垚老闆，可以嗎？”
何垚自然不能說不不行。
這雖然不在高明的計劃行程內，不過也沒甚麼影響。
其他人就更沒意見了。
尤其是瑞吉。
這店老闆用緬語交流沒甚麼問題，把他從來國內後就不停客串翻譯的工作中解脫出來。別提多自在了。
尤其找“翻譯”的三萬五還是何垚出的。
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何垚等人沒討價還價的面子上，還是天生就熱情。跟後面出現的女人交代了幾句之後，就帶著一行人出了門。
寨老跟他話題不斷，何垚聽著聽著就咂摸出味來了。
寨老問老闆，“這樣不會影響你做生意吧？”
男人笑著擺了擺手，“不會、不會。放心吧，我這店一天也進不來幾個人。”
寨老繼續道：“是啊，畢竟這些東西只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不是甚麼必需品……”
這分明就是在套話呢。
“是啊，”男人渾然不覺，繼續說道：“尤其是像我這種做成品、半成品的店。女人是主力消費人群。手上閒錢多，買的就多一些。手上錢緊張，就先不買。這東西買回去也不能當飯吃，可有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