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開始轉暗，何垚就接到了瑞吉的電話。
對方表示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何垚可以下樓了。
烏雅從視窗看下去，看到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越野車。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烏雅問道。
不等何垚說話，馬林就道：“我去跟你去也沒甚麼區別。而且我的身份還是一個完美的偽裝。打死他們也想不到，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竟會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看烏雅的表情，應該是被馬林這番自吹自擂噁心的不行。
但礙於正事要緊，她沒逞口舌之能。
等兩人出了房間，她立刻拿起了電話。
到何垚馬林鑽進黑色越野車駛上主路，一輛麵包車無聲無息跟了上去。烏雅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收回了目光。
事情發展到這會兒，她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何垚馬林帶訊息回來了。
馬林上車後，就開始沒話找話的跟司機搭話。
但任由他怎麼撩撥，司機死活不吭聲。
最後馬林可能被強烈的挫敗感包圍，也可能是為了挫一下寨老方面人員的銳氣。指著司機開罵，威脅他一會兒一定要動畫面問問寨老是幾個意思，這是不是代表他的合作態度。
司機才不得已阿巴阿巴了幾個音節。
“你不會說話？”馬林遲疑的問道。剛才的氣焰立刻消失了大半。
司機無聲的點了點頭。
何垚略帶責怪的看了馬林一眼。
倒不是擔心得罪寨老，實在是覺得對一個殘疾人這麼疾言厲色有些說不過去。
後面的路程馬林雖然沒再說甚麼，但也沒看他有多當回事兒。
抵達目的地，下車的時候反而數落了一通何垚。
讓他不要動不動就同情心氾濫。
有道是十聾九啞。聽說過後天失聰的，可沒見過幾個後天失聲的。
這樣的情況他在緬國見過不少，基本都是人為刻意的。
何垚馬上明白了馬林的意思。
這大機率是寨老防止秘密洩露所使用的一種手段。
緬國教育普及低下，如果這個司機不識字的話，這一招還真能有效保密。
同時這也給何垚提了個醒。
不管一會兒要見的人表現的多麼平易近人友善可親，自己都不能掉以輕心。
一個身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微笑的看向何垚跟馬林。
不用說，一定就是打電話給自己的瑞吉。
在何垚跟男人的目光交匯的時候，男人邁開步子走來。
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了過來，“阿垚老闆，恭候多時了。歡迎歡迎！”
何垚剛才大致掃過所在的環境。
有點像是國內鄉鎮企業的辦公地點。
院子裡一個三層小樓的建築，外立面還做了泛著綠色的玻璃幕牆。
雖然看起來已經陳舊了，但這風格在香洞，甚至在緬國很多地方，都是很少見的。
院子裡的水泥地面雖然到處都是裂縫，但打掃的極為乾淨。
連夾縫的雜草都看不到。
像是解何垚心中所想，瑞吉開口道：“這裡是寨老的住所兼辦公地點。一些不適合在辦公室處理的事務，就會選在這裡處理。”
馬林毫不遮掩的四下打量，嘴裡不走心的恭維道：“哎呀，寨老休息的時候都不忘處理政務，真是香洞的福氣。”
不過顯然瑞吉就吃這一套。
他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道：“以後有機會，還希望馬林小姐能幫香洞做一些積極正面的宣傳。當然，費用方面我們是一定會拿出誠意的。”
馬林點頭，“這個好說。今晚跟阿垚老闆的事談妥之後，大家就算一條道上的同路人。資源互換是少不了的。”
瑞吉笑著點了點頭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引著兩人往一樓走去。
“這麼大的地方，就寨老一個人住嗎？”馬林開啟了採訪模式。
“有時候加班晚了，我也會住在這裡。還有那些負責寨老安保的人員也住在這裡。再加上傭人甚麼的，這裡進進出出也差不多有小几十號人。”瑞吉答道。
隨後停在一間房前，抬手輕叩幾下門後這才推開。示意何垚馬林請進。
裡面錯落擺放著兩張辦公桌。
靠牆的沙發上坐著正在泡茶的寨老。
“兩位快請進。”
寨老的聲音雖然熱情，卻並未起身。
只是加大了擺臂的幅度，彰顯他對兩人的歡迎程度。
“特意為兩位的到來泡的茶。快嚐嚐味道如何。”
兩人剛一落座，寨老就熱情的邀請他們品鑑。
馬林擺擺手，“不好意思寨老先生，我喝茶容易睡不著。所以輕易不碰這玩意兒。”
何垚自然知道馬林是故意這麼說，還寨老一個下馬威。
在自己的立場上，自是不好駁了寨老的面子。
但馬林可以。
如果一味讓寨老在氣勢上摩擦己方，相當不利於後面要展開的談判。
何垚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說實話很一般。
既沒滋味，也不覺回甘。寡淡的並不比白開水好多少。
不過何垚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茶葉的品質稀鬆平常，還是寨老沖泡的水平過於有限。
可他還得還之以微笑並讚了一句好茶。
寨老這才點頭，“那我就放心了。這些茶葉是我國內的關係送的。我也喝不出好壞。要論品茶，還得是國內。”
何垚點了點頭。
就在他以為現在還處在開場的寒暄之際，寨老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錯愕了。
“不知阿垚老闆甚麼時候方便帶我前往國內？或者計劃甚麼時間啟程？”
寨老的視線輪流從何垚馬林的臉上掃過。似乎很滿意自己所觀察到的驚訝。
但他還是故意問道：“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這話一出，一旁的瑞吉輕輕咳嗽了一聲。
寨老再開口的時候就換了說辭，“阿垚老闆不必擔心。這趟國內之行，是夫人委託我替她走這一趟的。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既給出了我們相互瞭解磨合的時間，也能在不驚動其他人的前提下，達成我們共同的目標。”
何垚意外之餘，也確認了梭溫先前對瑞吉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