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道:“當某個人或者某個機構的權力達到一定程度,隨之而來的就是不可避免的暗箱操作。對市場來說,有制衡反而是好事。”
程濱點了點頭,“我個人的想法跟阿垚老闆是一樣的。只是想法和我的現實情況存在一定矛盾。如果這次帕敢和會卡的貨敲定下來,粵省那邊的市場就熱鬧了……”
何垚順勢說道:“看來怎麼著都得去一趟了。”
程濱笑道:“那咱們的可就一言為定了。不瞞你說阿垚老闆,我覺得你是真的能鑽營。若能得到一位你這樣的合作伙伴,夫復何求啊!”
何垚被程濱這番話說的哭笑不得。他本就不擅長這樣的場面。
偏偏程濱又深諳這一套。
何垚覺得也不是不能跟程濱合作。但長期穩定的那種就算了。
很容易因為這樣那樣的事鬧出不可調和的矛盾。最後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
跟合作伙伴的磨合過程,並不比談戀愛省事。
況且,還有牛波一跟程哥兒呢。
那是何垚心中值得自己無限妥協的良師益友。
男人之間沒有一頓酒拉不近的關係。幾瓶酒下肚,程濱跟老六的話題越發沒有邊際。
就在何垚琢磨著怎麼介入他們之間,把話題拉回到自己感興趣的方面時,就聽程濱問老六,“老六老闆,你跟克欽的關係到位。能不能幫我打聽個事?”
老六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精彩。不過他並沒急著吐苦水。而是問道:“程老闆跟克欽之間有甚麼事是我這種小角色能幫上忙的?”
程濱警覺的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潛在威脅,又看了眼何垚後,這才開口道:“聽說那天晚上之後,那前長官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了……”
老六撇了撇嘴,一隻手搭上程濱肩頭,“程老闆,那些事跟咱們這樣的人沒甚麼關係。咱們就做好自己的買賣,能多賺一點是一點就行了!”
反倒是程濱露出一絲苦笑,“這件事說來話長……前段時間,我有一批貨被克欽扣了。託了人找關係找到了前長官那裡去。這錢也花了……事就這麼懸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老六無奈的眼神中夾雜著幾分同情,“我倒覺得你還不如直接去找找甫波長官。說不定還……”
程濱要搖搖頭,“不是我不想。而是找人辦事就得備好錢。我折騰那批貨就是為了發回國內賺錢的。扣押到現在,別說賺錢了,我都開始虧錢了。”
老六點頭應下來,“那我儘量幫你去打聽。但我可不能保證一定能夠有個結果……”
老六的話音還沒落,何垚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來的。
何垚接起來,就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問道:“是阿垚老闆嗎?”
何垚剛應下來,對方就做了最簡單的自我介紹。
“阿垚老闆,我是寨老的秘書瑞吉。這通電話是為轉達寨老確定跟您合作的意向。寨老說,夫人那邊承諾給到您的,他原封不動一樣給。”
何垚只是短暫的思索了幾秒鐘,就放棄了跟寨老這邊討價還價的念頭。
他完全沒想到現寨老會如此痛快。連面都沒見,居然就給出了這樣的條件。
算是誠意滿滿。
自己現在計較那點得失其實沒甚麼意思。
後面還有得拉扯呢。
所以何垚說道:“替我謝謝寨老。”
電話那邊的瑞吉立刻說道:“如果阿垚老闆明天沒有安排的話,定個時間當面談?看看後續國內的行程怎麼安排更為妥當。”
何垚雖然還不知道寨老夫人委託寨老替她去國內一事,但並沒表現出任何遲疑,“可以。我的時間比較寬裕,隨時可以。”
瑞吉沉吟了一會兒,“那就定在今晚吧。阿垚老闆,我到時候會安排車子去接你。”
電話結束通話,何垚發現程濱跟老六四隻眼睛盯著自己。
“阿垚老闆,你們不是跟寨老夫人合作嗎?怎麼這會兒又扯上寨老了?寨老夫人知道嗎?”老六快人快語的問道。
如今有些狀況連何垚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內情。具體情況要等跟寨老見面之後才能明朗了。”
程濱咂摸了一下嘴,“阿垚老闆,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是一條心的。你自己多留個心眼,千萬別掰了玉米丟了西瓜。”
老六斜眼看了程濱一眼,“我倒不這麼認為。寨老夫人未必就是西瓜,寨老也絕非玉米。說實話我覺得寨老是個做事的人。只是被寨老夫人家族壓制的難以施展。
現在的香洞雖然還是落後,但那是跟其他場區比。寨老在位之後香洞比以前可是強了不知多少倍。
有時候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說酒話,是不是還會說如果寨老真能推行他的政策,香洞不愁以後。”
程濱聽老六說完,有些意外的問道:“我還以為最牴觸寨老的應該就是你們這些有實力的原石商家了呢。”
老六鼻孔裡哼了一聲,“程老闆是覺得我們香洞人沒有覺悟。只看眼前的利益得失,從來沒有長遠打算吧?”
看程濱的樣子是想解釋的。
但老六沒給他這個機會,他緊接著說道:“割肉誰不疼啊……但香洞的前景好了,我們才有更多的賺錢機會。現在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比誰叫的聲音更大罷了。再賺又能有多少?就拿做的最好的梭溫來說,他賺的錢在這個礦區能排的上名號嗎?”
這倒是真的。
何垚跟程濱都連連點頭。
老六嘆了口氣,“希望這次的機會能真的能開創香洞的新局面吧。”
大約是覺得氣氛過於壓抑,程濱笑著舉起手裡的酒瓶,“怎麼聽老六老闆的語氣這麼沒信心呢?你就算對香洞的管理層沒信心,也該對咱們的阿垚老闆有信心才是啊。”
老六了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沒繼續在這個話題上逗留。
“來來來,阿垚老闆,一醉解千愁!咱們不醉不歸!”
老六手裡的酒瓶跟程濱的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