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停下腳步，正色看向老六，“老六老闆，在商言商。香洞不是誰的一言堂。生意也不是單靠某一個人就能撐起來的。梭溫老闆有他的資源和渠道，邱老闆自然也有他的門路和本事。相信老六老闆能理解我的意思。”
老六咂摸了一下嘴，最後嘆了口氣，“理是這麼個理……但梭溫和邱一眼之間，可不是簡單的生意競爭。這裡面還牽扯到以前的一些舊怨。這事說來話長……
總之，梭溫在寨老夫人那邊的香火情，註定他現在看似獨立，但根子上還是寨老夫人那邊的人。而在克欽事情上的分歧，把邱一眼跟寨老劃到了一個立場上。所以這不僅僅是邱一眼跟梭溫的事，還涉及到香洞最高管理層。”
老六說完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你如今跟梭溫老闆走得近，又來接觸邱一眼……兩邊下注小心最後裡外不是人。”
何垚感激地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謝謝老六老闆提醒。我心裡有數。我不是要兩邊下注。我是想看看，有沒有可能把路走寬點。香洞要想真正發展，光靠內鬥是不行的。”
老六搖了搖頭，只是道：“反正你小心點。邱一眼那人，心眼多、手也黑。不是甚麼好鳥。”
何垚點點頭，表示自己會把他的提醒記在心裡。
兩人又聊了幾句，老六就開始催著何垚給程濱打電話。
何垚心情併不併不輕鬆的走到一邊，準備打電話。
他剛才跟老六說的話不全是冠冕堂皇的假話。
現在香洞之所以是目前的局面，很大原因就是人心渙散各自為政。沒有人真的在為這個地方的未來努力。
何垚第一個電話並沒有打給程濱，而是打給了大力。
讓大力盯著邱一眼，搞清楚他要見的是甚麼人。
又跟程濱約好時間後，這才跟老六兩人離開市場，先一步趕往集合地。
老六作為當地人，選館子的權威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兩人落座之後，他就先把兩筐啤酒給點好了。
他手拿著筷子快速利落的撬飛了酒瓶蓋，放在何垚面前，“先解解渴。”
何垚哭笑不得，“老六老闆，你攤位上的東西真扔那兒不用管嗎？”
老六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著何垚，“那麼大個攤子你該不會以為我一個阿弟都沒有吧？這種事還用我這個老闆親自上陣，那要他們還有甚麼用？”
說完不由分說就跟何垚碰了瓶，“幹了、幹了。”
等到一大口酒下肚，老六又道：“市場上誰不知道我是克欽的供貨商？哪個不開眼的敢打我攤子的主意……”
見老六自己把話題主動扯回了克欽，何垚立刻想到了十五。
“現在克欽來的人，都是甫波長官手底下的兵嗎？”何垚問道。
老六點頭，“名義上肯定是的。至於心裡怎麼想的……就不好說了。”
何垚邀請老六又是一大口酒下肚後，問道：“怎麼說？甫波長官能允許這種情況？”
老六自顧自又灌了口酒，道：“我攤位上那些表現不俗的料子，就沒幾塊能逃過那個狗腿子魔爪的！他鞍前馬後伺候前長官，還沒等混出個名堂，又順延成了甫波的兵。從頭開始，他能願意嗎？”
說到這裡，何垚問出了一個自己好奇已久的問題，“老六老闆，克欽從你手裡購買原石，出錢嗎？”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老六的怨氣就止不住往外冒。
“嗬嗬……說沒給吧，他們還給個通貨價；說給吧，他們明明可以直接搶。”
老六邊說邊搖頭。
“那不能拒絕跟他們交易嗎？”何垚又問道。
他代入了一下老六的處境。
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百害而無一利。自己是肯定不能賠本賺吆喝的。
“這個也是說來話長……他們為了能更快速的從市場上選到合適的料子，還是給了我們這些供貨商便利資源的。而且，供貨商不止我一個。分攤下來，從我這薅走的……目前尚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
老六似乎不願多說。
不過何垚聽明白了。
克欽對這些商人的掠奪是有前提的。至少手段還算溫和。
老六絮絮叨叨說起了跟十五的過往交集。
何垚倒也沒聽出太多有用資訊。
只是十五這個人本身，對何垚來說就是個隱患。
他知道自己的底細。何垚相信自己也一定在十五不死不休的黑名單上。
如果十五真在克欽站穩了腳跟、甚至擁有了一定地位。那對自己來說，無疑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他必須儘快攪黃了十五的發展。
“阿垚老闆，別愁眉苦臉的。網上的輿論就是一陣風，過去就好了。”
連老六都看出自己心事重重了。
何垚連忙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笑道：“只有經歷過網暴的人才能體會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
“那就別去看、別去想。刷點其他搞笑類影片放鬆放鬆。對了，我最近倒是對帕敢來的那個叫昆塔的改觀不少。阿垚老闆跟他似乎很熟？能不能讓我跟他合個影？”
老六邊說邊開啟了自己的手機。
“你看，現在這些短影片都能做成系列劇了。還挺有意思……”
何垚抬眼一看，老六的手機螢幕上正放著昆塔被人單方面吊打的影片。
定睛一看，動手的人自己也眼熟。
是慧敏照客一行女尼當中的一位。
影片裡昆塔完全不是女尼的對手，被打的就差滿地找牙了。
看得出來，女尼沒像大力一樣為突出昆塔的神勇而放水。昆塔板正的襯衫西褲早已滿是塵土。
這個影片明顯是新出的，連何垚都沒見過。
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說服了馬林跟慧敏照客她們。
“看不出這些尼姑還真有本事在身上。這昆塔明知自己打不過，還為了重塑佛像金身賺打賞。倒也是個爺兒們！”
老六豎起大拇指。
何垚聽得一頭霧水。
雖然影片下方有字，但不帶翻譯功能，何垚壓根看不懂。
這昆塔真在當網紅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