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之後,老六開口道:“我帶你去看看也行。不過……”
“那就謝謝老六老闆了!”何垚連忙說道。
生怕老六反悔。
老六也沒矯情,在兜裡左掏右掏湊了一把鈔票,又摸出一包沒開封的煙,示意何垚跟上自己的步伐。
何垚猜到這是為自己辦事的付出,所以一邊走一邊開始掏兜,“我來。”
老六說道:“這些小事回頭再說。這錢我給是通融,你給是違規。咱們何苦給自己上難度?”
何垚覺得老六說的沒毛病。老老實實的跟著他市場深處走去。
高大的棚屋將何垚的忐忑無限放大。
但兩個守衛明顯是認得老六的。而且完全不把給老六開後門當回事。
他們無比自然的接過老六遞上的“貢品”,笑著說道:“看好你朋友,別鬧出動靜。”
甚至還做了個擺手的動作,示意他們別磨蹭了趕緊進去。
過程簡單高效的讓何垚難以置信。
“都在一個市場,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誰不認識誰啊。還有好處拿,要是我我也幹吶。”老六不以為然地說道:“那……那個位置最好的集裝箱,就是邱一眼的了。不過他今天在沒在我就不知道了。”
老六說完停下了腳步,“阿垚老闆,我在這兒抽支菸等你。”
何垚不清楚他跟邱一眼間的關係,自然也不會勉強他跟著自己冒頭。
集裝箱前圍了不少人,何垚打算先瞄瞄邱一眼的蹤影。
正轉著呢,冷不丁旁邊傳來陰陽聲,“吆,這是甚麼風把香洞的紅人都給吹來了。”
不用看何垚都知道是邱一眼。
轉頭就看到邱一眼那隻死板的假眼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整個人此時正躺在一張竹製的躺椅上。灰白色的假眼讓他即使面無表情也帶著幾分戾氣。
“這麼巧,邱老闆也在啊?”何垚皮笑著打招呼。
邱一眼露出假笑,“阿垚老闆這麼忙,還有空親自來市場,可真是辛苦。”
何垚回道:“碰到邱老闆就值回程票了。不瞞你說,我來是為了物色禮物的,不知道邱老闆有沒有推薦?”
邱一眼就差把無語寫在臉上了,“我跟阿垚老闆都談不上熟悉吧?這麼私密的事問我一個外人不合適吧?”
何垚笑笑,“送禮嘛,就講究個投其所好。以邱老闆跟寨老的關係,問你可再合適不過了。”
邱一眼的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似的。寫滿了一言難盡。
看把他噁心的也差不多了,何垚蹲下身,隨手拿起面前的料子翻看起來。
“阿垚老闆好眼光,”邱一眼聲音不高,“這塊料子種老、皮薄、有蟒帶。搏內化的機率很大。”
何垚放下石頭,抬頭看向邱一眼,“邱老闆是覺得這料子寨老能喜歡?”
邱一眼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辨認何垚這話的用意。
“呵呵,阿垚老闆說笑了。”邱一眼拿起身旁小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我們這小本買賣人,就是混口飯吃。比不得阿垚老闆動輒就是影響香洞格局的大手筆。更不要說巴結上長寨老這樣的人物了……”
何垚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自顧自拿起另一塊黑烏沙皮的原石,邊用手指感受著皮殼的砂感邊道:“雖然是樹大好乘涼,但樹大也容易招風。反倒是邱老闆這樣做實事、通八方的人物更方便隱藏實力。”
邱一眼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獨眼中精光一閃,“阿垚老闆這話是甚麼意思?我邱一眼就是個本分生意人。市場裡誰不知道,香洞市場算得上人物一說的,非梭溫老闆莫屬。我這點家底子給人提鞋都不配。”
“梭溫老闆自然是這個。”何垚豎起大拇指,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有時候四通八達的小路,比一條看似寬闊卻關卡林立的大道,更好走貨、也更安全。你說是不是邱老闆?”
邱一眼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他放下茶杯道:“阿垚老闆看來是有備而來。我邱一眼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但也怕和太聰明的人做生意。太精明容易沒朋友。說吧,甚麼事。”
“朋友貴在交心,生意重在共贏。”何垚迎著邱一眼的目光,“我初來乍到,是想在香洞立足做長久生意。在我看來,邱老闆跟梭溫老闆一樣,都是實力派、是理想的合作伙伴。如果選夥伴,我投兩位。”
“所以,給寨老選禮物是假的?”邱一眼試探著問道。
何垚當然明白他這麼問的意圖。
他在乎的自然不是何垚買不買他東西,而是在確定寨老跟何垚見面一事的真假。
何垚聳了聳肩,正準備作答的時候,邱一眼的手機響了。
邱一眼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幾乎是第一時間離開躺椅,走到一邊接聽。
何垚雖然離的不遠,但邱一眼這邊的回應都很簡短,聽不出甚麼有用的資訊。
只能感覺出他對電話那頭的人比較尊敬。
難道是寨老?
從剛才邱一眼的反應不難看出,他八成是寨老那邊的。
不過何垚很快就推翻了這個猜測。
因為他聽到邱一眼說了句,“那就有勞您代為轉達,我一定準時前往!”
結束通話電話的邱一眼一掃剛才的試探與鬆動。
“阿垚老闆是個痛快人……不過,香洞的水可深著呢。有時候,不是你想合作就能合作的。看機緣,也看誠意。”
何垚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邱老闆說的不錯。那就不打擾邱老闆做生意,我去別處看看。”
邱一眼並沒阻攔,恢復了一開始何垚來時的模樣。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老六看在眼裡。
等何垚離開邱一眼的集裝箱,老六就跟上了何垚。
“阿垚老闆,你這是在拉攏邱一眼?”
何垚敏銳的察覺出老六語氣裡的不對勁,不答反問,“怎麼了?可有不妥?”
老六撓了撓頭,“倒也沒甚麼……不過,阿垚老闆,邱一眼跟梭溫可不對付。你這麼做,梭溫會不會有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