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笑了，“這麼一來，豈不是諸位師父要受累了……”
“阿垚施主說這樣的話就見外了。”慧敏照客連忙說道。
“慧敏師父見外在先啊……”何垚笑著回道：“慧敏師父能在這時候趕來助我，我已是感激不盡。又怎麼會用那些條條框框約束諸位師父呢？”
何垚這番話說完，立刻有後面的女尼說道：“阿垚施主，我們要做甚麼？請儘管吩咐！”
她們自然是何垚等人的安保力量。
出家人自然是不能殺生的，好在何垚也沒有要弄死誰的打算。
對他們如今而言，震懾住不懷好意的人遠比殺人更有效。
“哎呀，要我說，先暫時收起你們的推來讓去。民以食為天，大老遠趕過來，先把肚子餵飽了再說其他的。”馬林施施然走過來。
慧敏照客露出笑容也衝他施了個禮，“一別至今，馬林小姐的名氣更大了。”
馬林臉上的笑容是真誠的。他道：“慧敏師父，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素齋接風宴。就讓俞婷帶你們去吃如何？我跟阿垚老闆這邊還有點狀況，不方便同去。”
女尼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除了覺得給何垚馬林增添了麻煩外。
這倒也提醒了何垚，以後這些師父們的飯菜得單獨出來。
馬林的準備還是充分的。
除了飲食，連落腳的院子都聯絡好了。只等俞婷帶慧敏她們吃完飯，前去落實。
雖然她們不能夜宿在外，但既然以後要長時間在這邊辦事，有個落腳的地方也好稍作休息調整。
送俞婷慧敏師父她們離開後，馬林得意的拍了拍巴掌，“大力，這一趟辛苦你了。今天好好犒勞犒勞你。咱們幾個沾你的光，打邊爐！在這破地方能湊齊一頓火鍋料可不容易，咱們得好好享受享受。”
何垚也不禁嚥了咽口水。
在緬國能吃到一頓正宗的中式火鍋，確實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就咱們幾個？”
大力視線掃了屋子一圈，最後落在帕因身上。
“自己人，”馬林道：“可憐烏雅得陪著俞婷她們去吃素。咱們可得好好把她們那一份也給吃回本。就咱們幾個。其他人讓他們回自己房間打去。”
這頓飯等的時間時間有點長，臨近傍晚時分，凌霄才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門。
也不知道她怎麼跟其他人說的，馬林團隊那些手下沒一個跟過來。
當著其他人的面，馬林跟凌霄都沒解釋。何垚識趣的也沒多問。
大力更是有眼力見。
明明視線一直沒離開過馬林跟凌霄兩人，但愣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馬林沖大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嚇得大力一個勁往何垚身邊靠。
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馬林逮著機會滅了口。
畢竟馬林和凌霄太像了。
但凡看到的人都少不了浮想聯翩。
房間裡飄出濃郁的火鍋香氣。
一個巨大的電磁爐上，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桌上擺滿了凌霄洗乾淨還掛著水珠的食材。
鮮切牛肉、手打蝦滑、嫩綠時蔬、Q彈寬粉……
雖然不如國內的種類豐富，但在香洞這地方已屬難得。
而且緬國的牛肉確實品質更高。
更難得的是凌霄竟然真的給何垚搞來了芝麻醬。
要知道何垚已經有些年沒吃到過芝麻醬了。今天說甚麼也得吃個肚兒圓。
並貼心地為所有人都調了一碗芝麻醬蘸料。
帕因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到寺廟修行多年，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圍坐一桌、共享美食的溫馨了。
他不算正式僧侶，所以飲食要求並不像慧敏她們那麼嚴苛。
只要在寺裡的時候注意忌口就可以了。其他時間吃喝還算自由。
“來，為咱們的‘假期’乾一杯！”
馬林舉起斟了紅酒的高腳杯。
眾人舉杯相碰，氣氛難得的輕鬆。
何垚夾起一片牛肉，在翻滾的紅油中涮了涮，慢慢咀嚼。
麻辣鮮香在瞬間喚醒他的味蕾，也再一次勾起了何垚的思鄉之情。
“還是少喝點吧。晚上指不定會不會還有甚麼事。”何垚提醒道。
馬林就跟沒聽到似的。把話題轉移到大力身上，“大力，後面大金又跟你聯絡過嗎？”
大力搖頭，“我發影片的時候主動給他打了個電話，把情況大致說明了一下……”
“他就沒說點甚麼？”馬林眯著眼睛問道。
大力一頓，“跟季三高相關的事，沒說也沒問……”
那就是問過其他的了。
這在情理之中。而且也算大力的工作內容。
大力明顯不想說，又不想騙他們。所以表達的比較委婉。
馬林笑了笑，沒繼續追問。
其實兩個人都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馬林沒瞞著大力凌霄的存在，大力也算沒做隱瞞。
何垚還是很欣慰大家能處成這樣的。
“你們覺得以大金的效率，幾天才能收拾到季三高？”馬林問兩人。
“季三高本來就是邦康的人，想處理的話，一天的時間足夠了。”帕因咬了一口娃娃菜隨口說道。
馬林問出這話的同時，凌霄就放下了手裡的碗筷摸出了手機。
沒多大一會兒，她衝馬林搖了搖頭。
看樣子，截止到現在為止網上還沒有絲毫不同尋常的動靜。
“咱們不能這麼幹等著，”何垚搖了搖頭，“一會兒吃完飯我聯絡一下寨老夫人。”
馬林驚訝道：“你這個節骨眼上聯絡她沒用。他們這種人最會審時度勢了。不等出個明確結果，她是不會有進一步動作的。說不定已經連夜計劃第二個方案了也說不定。”
“那是她的事。我們要按照我們的節奏進行。今晚我就問她甚麼時候動身去國內考察。”
雖然現在已經夜長夢多了，但何垚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止境的等待中。
火鍋熱氣騰騰，幾人邊吃邊聊。
從合作計劃談到市場前景，再談到緬北的局勢。
不知不覺，夜就深了。
等到酒足飯飽，眾人也都有了微微醉意。
馬林像是想起甚麼，拿出手機看了又看。
“季三高這孫子今天安靜得反常啊，大小號都沒開播。”
大力冷笑，“怕是收到風了，正想辦法擦屁股呢。”
何垚眉頭微皺，“不要掉以輕心。尹先聲和季三高都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
今天才過去一天。
就算邦康有動作，傳遞到季三高那邊，未必會這麼快就引起他的警覺。
雖然何垚沒見過季三高，但看季三高的直播很明顯能感覺到他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
這樣的人，正沉浸、享受著自己的成功。危機意識只怕早就在日復一日中消失殆盡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程濱。
何垚與馬林對視一眼，接電話同時按下擴音鍵。
“阿垚老闆，”電話那頭傳來程濱的聲音，“這通電話是老六託我打的。他說今天市場上多了很多全副武裝的生面孔。他找人特意打聽之下才知道，他們是來找人的……”
何垚立刻問道：“找甚麼樣的人？”
如果不是跟自己這邊有關，老六是不會特意讓程濱打這個電話的。
“形容的樣貌特徵，他們要找的人應該就是你！老六覺得不對勁，知道咱們關係不錯，特地讓我給你報個信。”
“謝謝程老闆，也替我謝謝老六老闆。”何垚沉聲道，“我知道了。我會注意。”
結束通話電話，房間內的輕鬆氣氛蕩然無存。
大力起身走到窗邊，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會不會是甫波那邊……前長官事件的後遺症？”馬林道：“這種時候的香洞，應該不會有其他勢力貿然進入才對。””
何垚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未必是克欽方面的人。”
眾人看向他。
“如果是克欽的人，他們根本不必進入市場。前長官都能找到我的落腳之處，幫他出頭的人沒理由不知道。而且，前長官現在基本已經失去了價值，有甚麼人會這麼念舊，一定要替他除掉我這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何垚分析道。
帕因若有所思，“尹先聲？”
“或者季三高，”馬林反應過來，“那孫子甚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何垚：“尹先聲也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在市場上撈我。我傾向是季三高急了……”
“季三高跟尹先聲可是一夥的。說不定他們早就透過氣了呢。”馬林反對道。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響著。濃郁的肉菜香氣瀰漫在房間裡。
但這會兒就連凌霄也已經沒了繼續享用的興致。
“不管如何，”何垚咧嘴一笑，“我們的假日結束了。”
以何垚對尹先聲的瞭解。就算他跟季三高上了一條船，也不會輕易與之共享他所得到的資訊。
而如果這些人真是季三高弄來的，他為甚麼沒找最醒目、顯眼的馬林。而是浪費時間跟人力，在自己這個對他來說沒甚麼存在感的透明人身上呢？
可惜了好好一頓芝麻醬火鍋，就這麼浪費了。
這個季三高確實討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