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三高看到這條評論，像是被點燃的炮仗。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鏡頭都跟著晃起來。
“報復？我怕他？！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本事！你們以為他怎麼起來的？還不是邦康那老頭……”
他的話戛然而止，視線在鏡頭之外遊移。
馬林說應該是團隊裡有人在做無聲地提示。
網際網路就是一面巨大的照妖鏡。
有些東西只要在網上留下過痕跡，就一定有人能夠記住。並在某些關鍵時刻成為無法抵賴的證據。
季三高顯然還沒衝動到不管不顧。
不過馬林也不著急。他冷笑道：“要是一點心機跟城府都沒有，季三高也不會走到今天。沒關係，他也就這點抻頭了。後面他的人要是再這麼指揮他做事，他就該逆反了。”
何垚聽他說完，視線回到手機螢幕上。
直播間的公屏已經淪陷了。
“臥槽！要爆大瓜？？”
“邦康？老頭？是我想的那樣嗎？”
“說啊！怎麼不說了？！”
“明顯是被人攔下了……”
想說又不敢，慫不慫啊！這麼看高下立現，你就是不如小公舉啊！”
“說你膽小吧，你還敢跟人硬剛；說你牛13吧，你又只敢表面剛！讓我們這些歐挺你的人，跟著難堪！”
“就是個紙老虎！”
螢幕裡的季三高臉色漲紅，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鏡頭之外。
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作死的微笑，“有道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有些話大家應該能明白我不能說的苦衷。不過，我也不會虧待陪我一路走到今天的粉絲們。大家不是一直想讓我聊聊邦康的地主們嗎？”
這話說出口，立刻像在公屏區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我就知道哥哥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以後看誰還說我們哥哥不入流、排不上號！真是瞎了他們的鈦合金眼！我去搖人。我就不信哥哥的熱度蓋不過那個小公舉！”
這條評論在公屏上連續刷了好幾遍，何垚不信季三高沒看見。
不過他並沒制止。
人氣和熱度像枷鎖套在了他的脖子。而他無知無覺。滿心都是在虛無縹緲的世界裡勝馬林一頭的念頭。
“哥哥今天要聊的是邦康的001嗎？”
公屏區有人問道。
季三高神秘莫測的搖了搖頭，“都說了是地主……再猜！”
“那是趙司令？他可絕對算得上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了吧？”
“都說了在直播間不要打名字！使用代號003！”
“上次那個大人物驚魂記講到第幾集了？我有陣子沒來，可別落下功課。”
“那你錯過的可多了去了。現在大人物驚魂記已經講到第八集了！”
“我才聽到第三集。好像是講到甚麼變性人搞定001，從此狐假虎威。”
公屏區有人發問有人答。
還挺警惕的，用代號代替敏感字眼。
“這季三高沒少在小號上給自己粉絲放福利啊。還連續劇呢……”馬林笑的邪乎，“難以作評的惡趣味。有意思、有意思。”
何垚也有同感。
要不然邦康這些人物關係，粉絲不可能張嘴就來。
“他這麼謹慎，我們還能拿到他的把柄嗎？”凌霄擔心的問道。
馬林笑了，“你當上面的人是福爾摩斯呢？知道為甚麼邊牧不能當工作犬嗎？”
凌霄沒吭聲。
馬林也不再理會凌霄。開始打趣何垚，“阿垚，看的那麼認真，上面的字都認識嗎？”
何垚也想學著他翻白眼。
但考慮到剛才那個跟001一起出現的名字指的應該就是馬林，一時間又不忍心懟他。
“錄屏了嗎帕因先生？”
馬林對帕因的態度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帕因點頭，“錄了。”
這時候螢幕裡又傳來季三高的聲音，“人數上的差不多了。那咱們就開始今天的‘故事會’！
今天咱們不接上回，咱們單獨嘮嘮邦康的002。人人都以為001是邦康巨佬，其實在如今這個社會錢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沒有錢你哪都去不了、甚麼都做不成。空有一身抱負得不到施展……”
眼瞅著他漸入佳境，似乎已經忘記了剛才跟馬林之間的不快，專注的講起八卦來。
何垚聽了一會兒，就聽不下去了。
感覺跟聽歷史野史差不多。
直播間的粉絲聽得津津有味，無人在意這些內容的真假。
他們熱衷對號入座，把那些代號往他們所知道的人物上面套。
當發現各方面特徵吻合的時候，就像得到饜足的野獸，心滿意足的繼續發掘下一個瓜背後的秘密。
稍微瞭解一點邦康的就能把002跟魏家對上號。
“他說的是真的嗎？還是在博人眼球？”
帕因忍不住問馬林。
“你看這直播間上千號人，有人在意真假嗎？我也不在意，我只在意甚麼時候能把季三高埋進他自己挖的坑裡。”
馬林並沒正面回答季帕因的問題。
帕因是個聰明人，也就不再問了。
“大力呢？”馬林突然衝何垚問。
何垚道：“不知道，這幾天神出鬼沒的，都沒怎麼看見他。我還以為你給他安排新任務了……”
頓了頓何垚反應過來，“你是想讓大力把這些內容發回去？”
馬林點頭，“也不急在這一會兒。明天發也是一樣的。讓季三高好好享受今晚這最後的狂歡盛宴。”
何垚覺得直播間無趣，左右這會兒也不需要他做甚麼。
索性退出季三高的直播，在網上溜達起來。
這一溜達不要緊，大資料就把下一條熱點推了過來。
“礦洞門女主真容？”何垚念著標題看向馬林。
馬林聳聳肩，“沒錯。我讓放的。那會兒為了逼波剛一把。沒想到季三高作死跳出來，又給了我們多一個備選方案。瞌睡送人頭，我實在沒辦法拒絕……咦，說起來，這個話題都衝上熱搜了，怎麼波剛那邊還一點動靜沒有？這不科學。”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鈴聲就跟成了精一樣響起來。
但馬林沒接，看了一眼就丟在一邊任由手機響個不停。
“波剛？怎麼不接？”何垚問道。
馬林冷笑，“如今立場對調。著急的人是他不是我。讓他嘗一嘗被晾著的滋味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