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男人這麼直接。反而讓何垚不知道問甚麼了。
年輕人倒是顯得很健談。
他繼續說道：“阿垚老闆，我們老闆今晚這麼大費周章的原因，他說你應該能想明白……我就不多說了。我看這些老闆們似乎意猶未盡，我先去招呼，有事你再喊我。”
說完他就華麗轉身走了，留何垚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對方的話像一塊塊拼圖，在何垚腦海中迅速組合。
但氣惱使何垚已經不準備繼續浪費腦細胞。
他乾脆撥通了梭溫的電話，讓對方自己來解釋。
電話接通，首先傳來的是梭溫的笑聲，“看樣子阿垚老闆已經想明白了……”
何垚也沒慣著他，沒好氣的說道：“廢話少說。給你五分鐘時間解釋。”
“哎呀，阿垚老闆，不要這麼大火氣嘛……”梭溫的心情似乎相當不錯，還有工夫跟何垚賣關子，“你還會給我打這個電話，就說明你已經想通了不是嗎？電話裡說話不方便，待會兒讓咱們見面聊個痛快。”
何垚見他似乎想掛電話，連忙說道：“梭溫，如果我也像你今晚這樣拿阿依去冒我認為沒錯、對大家都好的險事，你還是現在的態度嗎？”
這話讓電話對面的梭溫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既沒掛電話，也沒開口。
不是何垚殘忍，往梭溫的肺管子上戳刀子。
實在是他梭溫這種先斬後奏的方式接受無能。
既然伺候主註定是要捆綁在一起，那立規矩似乎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為了加強梭溫的重視程度，何垚只能搬出阿依。
“我一直認為，與聰明人合作，省心，但需坦誠。只是今晚的情況說起來有些哦複雜……我聽說邱一眼他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擔心打草驚蛇，所以才用了這招。如果阿垚老闆認為有不妥，我先向你道歉。
我承認今晚這事，又利用阿垚老闆之嫌，但我對阿垚老闆絕無絲毫加害之意。否則也不會將身家性命託付。”
何垚冷哼一聲，“託付？我看是轉移風險吧。梭溫老闆，國內有句話說得好，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對時候我輕飄飄跟你說一句我對你絕無絲毫加害之意。你能接受嗎？”
梭溫又是好一會兒的沉默。隨後才道：“我覺得眼下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明天之約……”
何垚冷笑，“今天合作都面臨全盤崩塌，何來的明日？”
梭溫似乎有些急了，但他還不忘壓低聲音，“阿垚老闆，那東西……我真的沒有備份！如果你就這麼交出去了，咱們可就沒有丁點兒依仗了！”
何垚不怒反笑，“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今晚這個局面是梭溫老闆一手促成的吧？請你告訴我，當時那種情況下，有第二個選項嗎？”
“那位前長官生性多疑，手段狠辣，遠非甫波可比。他的承諾萬萬不可相信！”梭溫加快語速說道：“我知道阿垚老闆生氣，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把眼前這危機解除之後，再來審判我。”
可能是見何垚沒再說話，態度似有鬆動。梭溫又道：“阿垚老闆，我真的沒騙你。那東西真的沒複製。你好做斟酌。
那邊現在肯定有監視你動向的探子，我不方便露面。這樣後續如有需要，咱們才好方便打配合。
我今晚接這個局，就是為了逼這些人一把。不然他們各自揣著小心思，不會真的為咱們所用。”
“知道了。”何垚只說了一句。
這讓電話對面的梭溫立刻鬆了口氣，“我就知道跟阿垚老闆能解釋的通。有甚麼需要，你就跟戈越說……”
戈越應該就是那個抽瘦高個兒的“組織者”。
但何垚甚麼也沒說，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理解是一回事，但體諒又是另外的事。
程濱租來的那輛麵包車還停在原地。司機也沒跑，還在崗。
看樣子也是見過世面的。
除了邱一眼表示自己還打算看看料子外，同他一道坐車前來的幾人都表示不想多加逗留。
卯雲雖然心裡想，但何垚走他肯定也不會留。
所以儘管戀戀不捨，也還是隨著其他人上了車。
五人沉默地上了車。
隨著車子的發動，他們逐漸遠離這是非之地。
車窗外夜色濃重，何垚靠在椅背上，看起來是在閉目養神。
賬冊是保命符，也是反擊的武器。
明天之約是鴻門宴，卻不得不去。
自己得弄清楚，這位前長官的真實意圖和底線。
他是隻想拿到賬冊對付甫波，還是還有其他的隱形意圖？
不過，在這之前，自己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必須落實到位。
這時候何垚的手機鈴聲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馬林。
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你去哪了？到處都找不到你！“
電話接起，馬林的質問就傳了過來。
”正在回去的路上。發生甚麼事了？“何垚問道。
”趕緊回來！電話裡說不清楚，趕緊回來，安全房碰頭。“
馬林一句廢話沒有，說完就掛了電話。
安全房自然就是馬林單獨開的那間房。
雖然他甚麼都沒說，但何垚已經大致猜出他著急見自己的原因了。
想到現在自己的處境，何垚打電話給烏雅通了氣。
這種時候如果不依靠烏雅呢個調動的力量，確保旅店內部發生的事的隱秘性，後面自己做甚麼都有洩露的風險。
烏雅不愧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從何垚隱晦的表達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並且明白自己該做甚麼。
“放心好了。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烏雅沒有浪費時間，結束通話前何垚甚至還從聽筒裡聽到她喊阿姆的聲音。
回到旅店，夜更深了。
何垚拜託程斌送驚魂未定的卯雲回去。並囑咐兩人今晚的事不要對外聲張。
程濱說了句明天再聯絡，就帶著卯雲告辭了。
老六則一個人站在一邊，像是還有甚麼話想跟何垚說。
何垚拿過大力一直保管的揹包，讓他先回房間。
自己則給老六發了根菸，兩個人面對面開始吞雲吐霧。
儘管何垚心裡著急，但並沒在老六面前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