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頓時一片譁然。
但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沒人敢輕舉妄動。
老六和邱一眼的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地往人群裡縮了縮。
程濱則在變故的第一時間挪到了何垚身邊相互照應。
這會兒只聽他低聲道：“麻煩來了……這些人怎麼會找過來……”
何垚的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隨身揹包。
那要命的賬冊就在裡面。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一時間拿不準究竟是巧合，還是衝著自己來的。
士兵們已經開始粗暴地檢查起在場的人。
翻看他們隨身攜帶的包袋，甚至是進行搜身。
時不時響起不滿的抗議聲，也都在槍口下化為了沉默。
檢查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輪到何垚他們這邊。
大力整個人都繃緊了，眼神示意何垚他會製造混亂，讓何垚瞅準時機不要猶豫。
何垚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大力不要衝動。
兩人的互動還是引起了小頭目的注意。
他的目光掃了過來，落在何垚臉上，然後徑直朝這邊走來。
在何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後，又看了看一邊的程濱和大力，用生硬的語氣問道：“你，叫甚麼名字？來這裡幹甚麼？”
隨著他的站定，所有人的目光跟著聚焦到何垚身上。
那裡面有同情、有慶幸、也有不懷好意。
何垚強迫自己冷靜，一一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儘管對方才是那個該交代來這裡幹甚麼的人。
“阿垚？”小頭目重複了一遍何垚的名字，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看著我！”
何垚平靜的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
小頭目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對旁邊計程車兵吩咐道：“搜他的身，還有他的包，仔細搜！”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一人粗暴地拉過何垚的揹包，另一人開始對他進行搜身。
何垚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被粗暴翻身都顧不上理會。
揹包裡面的東西被一件件拿出來扔在地上。
電筒電池、匕首、錢包、一些零碎物品……
完了！
這種程度的搜查，賬本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哎，你們哪個部門的？怎麼能這麼……”
看不下去的程濱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瘦高個兒的年輕人在何垚跟小頭目中間站定，“你們長官是誰？我要見你們長官！”
何垚已經冷靜下來，密切關注起其他人的反應。
在看到稍遠些的老六和邱一眼神情複雜時，心裡有了計較。
程濱說話的時候，大力像根彈簧一樣衝到搜包計程車兵面前。
不僅一把奪回了何垚的包，還一腳放倒了對方。
雖然那名士兵很快就爬了起來。但沒有上級的指令，他根本不敢有進一步動作。
而那名小頭目此刻也沒有多餘的眼神給這士兵。因為他鷹隼般的目光正緊盯著年輕的組織者。
“你？想見我們長官？”他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反問年輕男人，“你知道上一個像你這麼問的人是甚麼下場嗎？”
年輕男人非但不慌，甚至還露出一抹冷笑，“我雖然不知道那人是甚麼下場，不過我倒是知道你要倒黴了！”
說完他不知道從甚麼地方摸出一個哨子，放在嘴邊吹起來。
尖利的哨聲在寂靜的夜色裡傳出去老遠。
刺的人心跟著打顫。
小頭目的反應很快，在哨聲響起的同時，後撤一步衝自己帶來的手下揮手示意動手。
然而比他的手下更快的是周圍的變故。
四下亮起大片強光。光芒強烈的何垚根本看不清狀況。
小頭目以及他帶來的手下像是沒頭蒼蠅。無處可避又不敢留在原地當活靶子。
但看的出來他們訓練有素。因為在判斷過眼前情況後，他們幾乎做出了一致反應。
滾身向前，精準躲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掩體”後面。
程濱身後就躲了一個。
饒是他反應不慢轉身想逃，但終究比不過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被後面士兵的小臂死死勒住動彈不得。
大力再一次發揮了他的作用。
驚人的爆發力讓他在兩個彈跳間來到程濱身邊。
他手裡握著細蒙那把匕首，兇悍的朝鉗制程濱計程車兵撲去。那士兵想都沒想立刻放棄程濱跳出半米開外。
大力雖然撲空，不過目的已然達成。
他拉著程濱退回到何垚身邊。
加上卯雲，四個人背靠背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動向。
“他麼的！甚麼人！敢在甫波長官的地盤上撒野！有種滾出來！別他麼遮遮掩掩的！”小頭目喊起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甫波的狗！都說打狗要看主人。就是不知道，把狗殺了，那狗主人會不會覺得面上無光。”
刺眼的燈光後面，傳來一陣陣金屬撞擊的聲音。
即便是何垚，都能聽出後面的人數可比先頭目帶的人多多了。
但這還不是最讓小頭目恐懼的。
他最駭然的，是那個從胸口一點一點朝自己臉上攀爬的小紅點。
小頭目立刻不敢動了。
等他老實以後，光後面走出一個身影。
因為背光太強，何垚只能看得出那人壯碩的身體輪廓。
但小頭目似乎認出了對面的人。臉色比剛才發現狙擊手的時候還要難看。
“你是自己走，還是讓我的人送你們走？”來人用氣定神閒的語氣問道。
小頭目略一猶豫，但還是很快揮了揮手。
應該是示意手下撤退。
一行人小心翼翼如臨大敵般慢慢後退著出了強光的照射範圍。
然而隨後傳來的悶哼以及其他動靜，還有遲遲沒聽到的汽車引擎發動聲，都預示著他們並沒能走出後來者的包圍圈。
那一直未曾減弱的燈光似乎也印證著這點。
如果不是這會兒人多眼雜，先頭目那夥人可能根本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就是那個想見我的阿垚老闆？”燈光裡的男人開口了，“現在你可以把東西給我了。”
何垚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
不等何垚開口，身為組織者的額年輕男人就說道：“長官，這裡還有這麼多老闆。您看，不如就……”
光裡的人似乎心情還不錯，竟然笑起來，“行，我今天心情不錯，無關人等繼續你們的交易。”
但經歷了剛才的事，誰還有心情、誰還敢繼續這場賭石交易？
大夥兒紛紛表示自己要回家！
剛才的危機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雖然目前看是過去了，但卻在每個人心中留下了痕跡。
何垚彎腰默默地撿起地上散落的東西，捏在手裡。
“長官，東西現在不在我身上。”何垚聳了聳肩，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