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面色不變，心裡卻是微微一動。
看來程濱在香洞也不是完全沒有人脈路子。
想想也是，能出現在香洞的有幾個是泛泛之輩。
能來到此處拿料子的客商，路子也超越了國內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同行。
等程濱打完電話，何垚舉杯笑道：“胰臟還要仰仗程老闆多關照了。”
程濱收起電話露出幾分酒意和恰到好處的謙虛，“哪裡哪裡……阿垚老闆說這話我可沒法接了。跑貨嘛，多少認識幾個朋友，願意相互幫襯罷了……”
說完看向大力，“大力兄弟，咱們明天一起去湊湊熱鬧！”
事情就這麼愉快的定了下來。
這頓酒喝得還算盡興。
言語間能聽出來，程濱以為何垚是來香洞拿料子的。還頗為貼心的給何垚講了許多他所知道的香洞市場的情況。
這些雖然何垚已經知曉，不過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畢竟不同的人看到同樣的事物，得出的結論也是不一樣的。
程濱很懂得分寸。問少言多。
除了講自己眼中的市場，更多是聊些市場行情和過往見聞。
相處起來很是讓人覺得輕鬆自在。
酒足飯飽後，雙方約好明天電話聯絡。
回到旅店，何垚洗漱後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刻睡著。
跟程濱的相遇，讓以前的人和事紛紛在他腦海中浮現。
何垚驚覺，以前的一些人際關係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疏遠了。
唯一聯絡還算密切的也就是瑞麗珠寶協會的陳媛了。
不過也只是相對密切。
角灣市場的店目前算陳媛的主要進貨渠道。
所以她隔三差五會主動發些問候資訊或者聊上幾句有的沒的。
光是應付眼前的事加上角灣市場的日常，就已經佔據了何垚差不多全部的精力。
以後這個問題也要注意。
想著心事何垚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
最後還是被卯雲的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卯雲說他天還沒亮就醒了。等到現在不見何垚這邊有動靜，這才忍不住打電話來詢問。
雖然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
但是卯雲都這麼說了，也不好一直吊著他。於是何垚便跟卯雲約好旅店碰頭。
洗漱的時候烏雅來電話跟何垚勸確認需不需要派人暗中保護。
何垚將昨晚遇到程濱以及大力隨行的事一說，烏雅便道：“知道了，自己小心。保持聯絡。”
態度冷靜，沒有反對。
何垚猜，結束通話電話她可能就去動用她的渠道核實程濱的背景了。
程濱的電話跟隨著卯雲的到來而至。
電話裡，他聲音爽朗的說道：“阿垚老闆，準備的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何垚笑著說道：“不是說晚上才開始嗎？”
程濱笑著解釋道：“是晚上。不過那邊路上不好走。咱們最晚五點或五點半就得出發。到時候我租輛車一起來接你們。”
因為昂沙沒來，何垚便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何垚開始做準備。
他換上了一身更便於活動的深色衣服，將必要的物品——手機、少量現金、匕首，還有那本至關重要的賬冊都妥善藏在身上。
四點剛過，大力就按捺不住摩拳擦掌催促動身。
看得出，他對逃離昆塔的“魔爪”充滿了期待。
“急甚麼？程老闆這不還沒來嗎？”何垚看了看時間，“對了，昂沙呢？”
卯雲道：“今天一早我就給昂沙打過電話，好像他家裡有點事……”
這樣也好，程濱怎麼也比昂沙熟悉那邊的情況。
五點鐘，程濱準時來到旅店樓下。
讓何垚有些意外的是，邱一眼竟然也在，正站在車邊跟程濱說著甚麼。
看到何垚過來，程濱笑著迎上來，“阿垚老闆，來得正好！剛還在說呢，邱老闆今天也去看貨，正好一路！”
邱一眼那隻好眼轉向何垚，臉上擠出幾分笑容，“阿垚老闆，幸會幸會。又見面了，還真是巧啊。”
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牽強，眼神深處藏著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審慎。
何垚心中警鈴微作。
邱一眼昨天還在試探梭溫。今天又出現在這個相對私密的看貨局裡，還跟程濱認識……
這可實在是太巧合了。
“邱老闆。”何垚面色如常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說甚麼。
程濱似乎沒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熱情地張羅著，“人齊了咱們就走？大家都上車吧！”
一輛看起來比昂沙那輛車嶄新的多的大面包車停在一邊。
司機是個面板黝黑的當地人，沉默寡言。
何垚正準備說還要等個人的時候，遠遠看到老六晃晃悠悠朝這邊走來。
邱一眼看到老六，神色更加不自然起來。
老六看見邱一眼的表情也沒好多少。
不過雙方還是客氣的打了招呼。
眾人擠上車，車子很快朝著礦區的方向開去。
一開始他們幾個熟人還交流著香洞最近的八卦。
其中就包括“風頭正盛”的尹先聲。
老六八卦的最起勁，問了程濱不少關於尹先聲國內生意的情況。
不過程濱說的不多，直言自己跟尹先聲不熟，也沒甚麼業務來往。
“沒有業務往來是好事。前段時間我看會卡的波剛跟他走的挺近……不知道是不是兩人鬧掰了。波剛的醜聞前腳剛上網，尹先聲後腳就成了眾矢之的。”老六搖搖頭，“十有八九是狗咬狗……看這架勢，還是波剛手段更高。”
何垚一愣，“老六老闆說的是前幾天的礦洞門事件？不是說打了碼，根本不知道男女主人公的身份嗎？”
這話不僅讓老六笑了。連上車以後幾乎無話的邱一眼也笑了，“阿垚老闆，這種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誰。不過看破不說破罷了。”
老六接話，“那波剛怕婆娘可是出了名的。這要是被發現了，不死也得脫層皮。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沒有看別人窩裡斗的惡趣味罷了……”
邱一眼卻滿臉玩味地說道：“老六老闆應該是最不樂意看見礦洞門鬧大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