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馬林忙到幾點何垚不得而知。
收工回酒店之後，他連飯都沒吃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身體的疲憊只是其次。
只是再見吳當，過去跟阿坤一起的點點滴滴難免湧上何垚的心頭。
大力也看出了何垚的心情不佳，在房間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何垚乾脆給他安排了一個差事。
讓他去給昂沙送錢。
買新車的錢。
這件事交給大力也算完整閉環。
大力巴不得有點事做，二話不說領命就走了。
何垚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完全不知時間為何物。
只是睡的並不踏實。
一會兒是血糊了滿臉的阿坤哥，一會兒是被一棍子敲暈的馬向雷。
何垚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臉上癢癢的。
伸手一摸，才發現滿臉的淚水。
大力已經回來了，這會兒還在熟睡。
何垚摸過手機看時間的時候，才發現上面好幾個未接來電。
回撥過去的時候發現是昂沙。
他在電話裡幾番推拒，“阿垚老闆，你給的這也太多了！都夠我買好幾輛那車的！實在是用不了這麼多！”
何垚知道自己給的多。
但那車對昂沙養家餬口的重要性，何垚也是知道的。
“給你你就拿著。這是你應得的。車就是腿、就是一大架家子的保障，沒有太多這一說。買輛好點的、新點的，跑得快，也更安全。”
昂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謝謝阿垚老闆，我一會兒就去看車！買輛好車！”
”這就對了。忙完沒甚麼事的話，月卯雲來找我們，大家好好給你慶賀慶賀。“
何垚琢磨著今天應該沒甚麼事，索性說道。
昂沙一口應下，也不囉嗦。結束通話電話就辦正事去了。
臨近中午時分，他就開著一輛明顯比之前那輛破面包新了不少的麵包車回來了。
他跟卯雲到的時候，何垚等人正聚集在馬林的房間討論昆塔昨晚倉促間拍攝的影片。
昂沙不知道去哪個房間找人，乾脆在旅店門口長長的按起了喇叭。
那嘹亮的喇叭聲持續不斷，招來罵聲一片。
但這依然架不住昂沙想傳遞的喜悅。
何垚等人也圍在房間的窗戶邊，親眼見證了昂沙的快樂。
成年人的世界，值得雀躍的事越來越少。
能感受別人的快樂，自己也是快樂的。
“都不是我說，換次車換個跟以前沒差別的。這跟沒換有甚麼區別？”
大力實名錶示不理解。
“那你問問他唄。錢給了人家，人家怎麼花就是人家的事。你在這裡發表這些意見也不怕招人煩……”馬林翻了個白眼。
對大力這種煞風景的言論也不慣著。
大力原本就是隨口一說。
被馬林一點，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確實多嘴了。
“我看這車就挺好。漆鋥亮、車況新。應該剛剛還洗過一道。”
昆塔如今就是馬林的狗腿子，馬林說啥他是啥。
更別說第二段影片還需要馬林操盤。
想到這裡他也沒心情管昂沙的車了，對馬林道：“馬林小姐，這條影片的熱度怎麼起的這麼慢？不會涼了吧？上次那條影片到這個點兒的時候，都已經……”
馬林的白眼翻的更明顯了，“要結合環境判斷結果。那條影片的時候，網上有甚麼炸裂的熱點嗎？沒有，稍微有點新意的可不就突圍了嗎？但現在呢？尹尹先聲那事，正持續高效發酵著呢……”
“那怎麼辦？要不要砸錢多買點兒流量？”昆塔急吼吼的問道。
“你要想買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個人覺得現在這個資料還是可以的。”馬林說道。
但架不住昆塔根本聽不進去。
嘗過一次甜頭之後，就再也接受不了籍籍無名的挫敗感了。
馬林也不勸，由著他去。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昂沙興奮地跑上樓來，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阿垚老闆、馬林小姐，你們看！這車況好多了！就連發動機聲音都好聽！”
他搓著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我開車帶大家出去轉轉怎麼樣？就當試試車了！也正好出去透透氣。待會兒想吃甚麼，我請客！”
昂沙這提議，倒正合了何垚的意。
他點點頭，拍板道：“好，那咱們就去香洞市場轉轉。”
與其被動地等待吳當，或者其他甚麼勢力再次找上門來試探、拉攏或者威脅。
倒不如自己主動現身，去漩渦中心溜一溜。
馬林看著這會兒一門心思撲在影片播放量上的昆塔，表示自己就不去了。
這會兒他要是走了，難說昆塔得怎麼個折騰法。
與其影響的大夥兒都逛不痛快，倒不如干脆一心一意留下來料理後事。
在馬林的要求下，何垚帶上了俞婷。
這段時間大家都忙，權當今天帶她出去散散心了。
烏雅肯也是要一起的。
香洞市場那地方，何垚可沒打算只帶著大力一個就往裡衝。
一行人上了昂沙的二手新車，朝著香洞市場駛去。
趕到的時候已是中午。
按理說，這應該是早市散場、人流漸稀的時刻。但
今天的市場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並未呈現出往常午間的冷清。反而依舊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隱約的躁動。
何垚剛走進市場，還沒等他觀察四周。視線就被不遠處格外醒目的一群人給吸引住了。
七八個人簇擁著一個核心人物。
那人身材不算高大，但筆挺的身姿、銳利如鷹的眼神、以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不是甫波又是誰。
他周圍的人明顯是護衛。
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但何垚知道那是隨時可以拔槍射擊的日常姿態。
甫波似乎剛巡視完市場。又或者是與市場裡的某人談完了正事，正帶著人朝外走來。
幾乎是同時，甫波的目光也掃了過來。精準地捕捉到了何垚一行人。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銳利的目光在何垚臉上停留了一瞬。
何垚看到他的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看不出是笑意還是別的甚麼。
兩撥人在喧鬧的市場入口處不期而遇。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幾分。
市場嘈雜的背景音似乎都遠去了。
何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迎著甫波長官的目光，沒有躲閃。
主動出擊的第一站，就遇到了最意想不到的“大魚”。
這不知是該算運氣太好，還是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