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塔被馬林一嗆，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賣關子。
連忙道：“馬林小姐別生氣，你讓我說甚麼我就說甚麼！”
他一邊開車，一邊組織語言。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炫耀，“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就是那個吳當，前些日子找過我幾次。
你也知道，香洞跟我們帕敢 也還是有那麼幾個熟人的……送了幾樣不大不小的禮，還請了我幾次去喝酒。不過我就去了那麼一次。也不是甚麼夜總會，就是一個環境稍微好點的……場所。
我琢磨著，大概就是想探探我們帕敢對香洞這邊是甚麼態度……
嘿嘿，這種事我有經驗著呢，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讓他心裡有數。”
“哦？就這麼簡單？”馬林有些意外。
“就這麼簡單。我騙誰也不可能瞞著你啊馬林小姐！他說的最多的不外乎就是拍馬屁那一套，甚麼年輕有為、將來必定是帕敢的頂樑柱……現在多結交朋友，對以後大有裨益之類的。”
昆塔學著吳當的與汽車說道。
但學得四不像，反而顯得有些滑稽。
“聽起來挺有誠意的。你怎麼就沒想著藉機拉攏一下，說不定還能成為你的助力也說不定呢。”馬林故意反問。
“誠意？”昆塔嗤笑一聲，“馬林小姐，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這裡面的關係我清楚著呢……”
說到這裡昆塔頓了頓。
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有些自嘲。
“他們對我的態度，取決於我以後在帕敢可能達到的高度。他們不過是把我當可利用的工具人罷了。這個物件可以是我，照樣可以是其他人。
這點小恩小惠就想著佔用我的時間？再說了，他那些餅畫得再大，我也得能吃得下。有這精力，我不如好好拍幾條影片刷點知名度來的實在。有影響力才是硬道理。”
他的邏輯清晰而自洽，三句話不離他的網紅大業。
何垚和馬林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吳當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屈尊的拉攏到了昆塔這裡，完全敗給了網上的關注度。
昆塔越說越理直氣壯，“我時間金貴著呢！又要選寨老、又要拍影片，哪有那麼多時間去應酬他？
再說了，他要是真有心，怎麼句句不離帕敢，而不說打算如何助我一臂之力？淨搞些虛頭巴腦的，當誰是傻子呢！”
何垚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吳當的媚眼，完全是拋給了瞎子看。
不過眼前這個“瞎子”倒多少有些重新整理何垚對他的認知。
沒想到昆塔倒是很拎得清主次順序的。
“就知道我的榜三大哥，絕不是泛泛之輩。“
儘管馬林只是敷衍的恭維了一句，但昆塔已經了開了花。
“馬林小姐，今天的短影片寫好劇本了嗎？大概是怎麼個劇情？今天還來得及發上網嗎？”他按捺不住問道。
馬林看起來有些意興闌珊。
他揮手打斷了昆塔的提問，“你要是再不趕緊開車回去，今天就真沒甚麼指望了。我也想早點拍完影片好早點休息。這幾天跟著折騰，我看起來都老了好幾歲了。”
“好嘞！您坐穩！”昆塔一聽這話，立刻精神百倍地猛踩油門，“就馬林小姐這天生麗質，怎麼折騰也不會老！”
“對了，別回旅店，朝我給你發的定位開。”馬林補充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何垚的錯覺。
總覺得馬林如今聽到有人誇讚他漂亮，不像以前那麼高興了。
目的地在香洞礦區某一片廢棄的礦洞處。
坑窪的地表，看起來歷經時間的滄桑。
馬林的團隊早已原地準備就緒。
燈光、反光板、攝像機一應俱全。
昆塔澤在他們的安排下迅速換上了一套灰藍色的“軍.閥”制服。
經過化妝小分隊一番捯飭，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頭髮油光鋥亮、眼神陰鬱的帥氣軍官了。
“大力，別抽菸了。趕緊把你那段戲份拍完，後面就沒有甚麼事了。”
馬林召喚著一旁正跟何垚吞雲吐霧大吐苦水的大力。
大力已經先他們一步看了“劇本”。
據說他們回來之前，一直在涉及對手戲的動作。
力求突出主角昆塔。生怕大力一個自由發揮就奪走了主角光環。
畢竟大力經過了一番打扮之後，別有一番孔武陽剛的力量感。
對於大力的妝造，昆塔其實是頗有微詞的。
他認為一切都是為主角服務的。根本沒必要在一個配角的造型上下功夫。
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其他人給比了下去。
但馬林可壓根就沒慣過他。
表示已經是小成本趕時間的粗製濫造，那在其他方面就更需要注意。
否則，網上帥哥美女那麼多，憑甚麼就你火出圈？
難道就你帥的感天動地獨一無二？
昆塔被馬林懟的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畢竟攝製小組那麼多人，可都看著呢。
所以他強硬表示自己可以砸錢。
不惜代價的那種。
馬林一聽就樂壞了。
當即表示買流量的錢都由昆塔方支付。
不過已經完成的妝造沒時間改來改去，除非另行時間拍攝。
昆塔這才作罷。
拍攝現場的氣氛火熱又帶著點荒誕。
昆塔龍行虎步，與大力兩人按照設計好的動作套路“激烈”過招。
最終昆塔用一個誇張的迴旋踢“擊敗”了對手大力。
最後他整理了一下微髒的衣服走向穿著旗袍、燙著波浪卷的美人兒馬林，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對著鏡頭露出一個“邪魅狂狷”又自認為帥氣無比的笑容。
馬林則配合地做出半推半就、眼含春水的表情。
不知道NG了多少遍之後，終於是在“導演”的卡聲中結束了今日份的拍攝。
昆塔戀戀不捨的鬆開馬林。湊到監視器前看回放。
不停地指手畫腳，“這裡，我這個眼神特寫一定要留住……還有這個踢腿……慢動作，放一遍！太帥了！馬林小姐那個害怕的表情也好真實！還有這裡、這裡、這個地方……”
馬林翻著白眼走到何垚身邊，低聲道：“我看他可比吳當難對付多了，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何垚看著沉浸在“巨星”夢裡的昆塔，嘴角微揚，“有時候，純粹的人反而更容易合作。至少，我們知道他要甚麼。”
影片連夜被昆塔催促著發了出去。
標題赫然是——“亂世英雄與絕代佳人：帕敢之虎昆塔的衝冠一怒為紅顏”。
這是作為甲方的昆塔自己強烈要求的。
可想而知，這條個人英雄主義的影片即將引來的調侃和嘲諷。
昆塔的要求就是火，至於用哪種方他壓根不在乎。
馬林倒是無所謂。
畢竟是大網紅，有相當的粉絲基礎。況且這隻也只是作為共創者出現在昆塔的影片裡。
只有大力，哪經歷過這樣的事。連連表示自己沒臉見人了。
收工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何垚站在一邊，看著其他人忙碌的收拾著工具。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桑貌的那張名片。
水下的石頭，一塊塊開始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