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總認識？”何垚問道。
尹先聲的目光追隨著那幾個穿著軍裝、看似隨意實則目標明確的身影，一點兒也不意外。
“克欽長官，甫波。”尹先聲哼了一聲。
何垚的心微微一緊。
尹先宣告顯是下了功夫的。
“香洞應該也有自己的武裝吧？就這麼放任都不管的嗎？”
這個問題何垚前面就在想怎麼問出來不顯得突兀。
甫波的出現剛好給了他合理的理由。
按理說外來勢力到別方地盤，明面上的收斂總是要的。
哪怕香洞之前算半個無主之地，那也有自己的小規模武裝才對。
加上如今炙手可熱，怎麼也不該由著這些人如入無人之境般。
“這裡面的事複雜著呢，阿垚老弟。”尹先聲意味深長的看了何垚一眼，“就香洞之前豢養那些，在甫波面前頂多算潑皮無賴。”
何垚腦海中浮現出那幾個被馬林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黃毛綠毛紫毛來。
“吆，倒是我小看他們了。還真敢來。”
何垚正想著呢，就聽尹先聲嘀咕了一句。
他下意識抬頭看去，卷在半空的塵沙裡鑽出兩輛破舊摩托。
漆面斑駁的車身遠沒有駕駛者腦毛的顏色鮮豔。
還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畢竟是香洞的大事，關注的人多妖魔鬼怪也多。就這幾個小子你說能鎮住誰？這下有熱鬧看嘍。”
尹先聲壓根沒把這幾個毛當回事。
不過這也不怪他。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這些彩毛對甫波一行人壓根視而不見。直奔馬林就去了。
這下連甫波都駐足觀察起來。
這應該是馬林安排的。
只是，前面不是說好的輕易不暴露跟這些人認識的事嗎？
這麼大張旗鼓的就來了。生怕別人不知道。
果然，緊急著尹先聲就問何垚，“馬林小姐認識他們？”
還不等何垚開口，為首的黃毛人未下車就囂張的喊道起來，“小公主，能要個合影嗎？”
“呵……”尹先聲搖了搖頭，“香洞這個爛攤子，以後管理起來怕是要費些力氣。”
說的就跟和香洞的合作如探囊取物般。
“尹總萬不可掉以輕心。這又是克欽又是帕敢的，只怕還有些變數。”何垚不卑不亢的說道。
尹先聲的目光再次落到何垚身上，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長者模樣，“阿垚老弟是個明白人，場面上的事嘛，總是要過得去。寨老已經對我表達了他的意思。他傾向邦康，但不想得罪其他勢力。言外之意，這個惡人怕是要我們做。”
“啊？”何垚裝傻充愣，“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您見過寨老了？”
尹先聲面色不變，打了個哈哈後解釋道：“昨晚我都準備睡了。結果接到了電話。時間實在是太晚了，這才沒喊阿垚老弟一起。今天想著跟你聊得就是這件事了。”
何垚自傷說著大事尹先聲拿主意就好。
心裡自然是不信他這些說辭。
“馬林小姐這麼大張旗鼓的給昆塔先生造勢，會不會大水衝了龍王廟啊？這也怪我，沒第一時間跟你們通個氣。”
這才是尹先聲的心裡話。
何垚撓了撓頭，“馬林小姐雖然是跟我結伴而來，不過不歸我管。這些是他工作範圍內的事。做做宣傳、拍拍香洞風光、滿足一下昆塔先生的價值感。其他的是不好……”
“這馬林小姐跟昆塔先生又是怎麼回事？他們一早就認識？”
尹先聲似乎很好奇。
何垚想了想這種事稍稍一查就知道，自己也沒必要隱瞞。
就將昆塔榜三大哥的身份和盤托出。
尹先聲對何垚的“知無不言”顯得很滿意。點頭道：“原來還有這樣的淵源。這邊先這樣，我今天得去礦上走一遭。不過……”
顯然他並不打算帶上何垚。
何垚乾脆順勢道：“有尹總您掌舵，我們聽令就行。那您先忙，晚些時候我找機會跟馬林小姐討論一下，看看昆塔先生的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尹先聲的心思何垚心知肚明，自然不會跟他一道去礦區。
而且今天確實同卯雲昂沙有約。
這也算互相成全。
何垚的知趣讓尹先聲很滿意。
“嗯，你辦事，我放心。”
尹先聲點點頭，目光掃過遠處被彩毛們圍著、喧鬧不已的馬林。
最後轉頭看向何垚，“這邊你多費心。”
何垚巴不得尹先聲趕緊走。再磨嘰卯雲昂沙該來了。
等尹先聲帶著人離開，何垚才鬆了口氣。
甫波一行人也早已不見蹤影。
馬林那邊雖然喧鬧，但看起來更像是粉絲見面會。
馬林既然敢這麼安排，必有他的道理和後續應對。
又等了沒多大會兒，昂沙的車子就緩緩滑了過來。
何垚趁這會兒沒人注意自己，連忙鑽進車。
然而不等昂沙再次發動車子，緊跟著就又鑽進三個人來。
大力烏雅跟俞婷。
何垚短暫的沉默過後，衝昂沙道：“走吧……”
昂沙輕車熟路，一溜煙兒朝香洞的原石集散地奔去。
這裡與其說是“市場”，不如說是一個大型的、塵土飛揚的露天集市。
人聲鼎沸的空氣裡瀰漫著礦石的土腥味和汗味。
走在這兒還要躲著時不時來去的貨車。
大大小小的攤位沿著坑窪的道路兩側鋪開。
好一點的搭著簡陋的油布棚。更多的是直接堆在地上。
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從拳頭大小到半人多高。
誰能想到就是這些其貌不揚的石頭們，決定了無數人的未來。
跟其他市場不一樣的是，只有極少的攤位後面有人。
除了裹著頭巾的貨主、眼神精明的中間商外，再有就是荷槍實彈、眼神警惕的私人武裝。
形形色色的人在這裡匯聚。
討價還價的交易、沉默不語的窺探。
何垚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穿著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放慢腳步，像個對原石興趣濃厚的買家，在一個個攤位前流連。
他看的仔細，並不急著上手。
更多的是在觀察。
觀察賣家、觀察買家、觀察那些在人群邊緣遊蕩、眼神飄忽的中間商和守衛。
“這香洞也是好起來了。”烏雅邊走邊看邊說道：“能帶這種級別保鏢的人，實力不俗。”
大力剛點了點頭，就被身邊一個穿著體面的中間商給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