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馬林，何垚給尹先聲打去電話。
電話裡尹先聲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親切，“阿垚兄弟，這是休息好了？”
何垚自然是連聲道歉。
表達自己辜負尹先聲的好意，今天未能與他一同前往礦區的歉疚。
尹先聲倒是表現得非常明事理，“我們這年紀覺少，不像你們年輕人……不過阿垚老弟啊，沒點說法，我怕你回去沒不好交差啊……”
何垚自然是一個勁做自我檢討。表示後面一定端正態度好好跟隨尹先聲的步伐。
兩人正說著呢，何垚就聽到尹先聲那邊傳來竊竊低語聲。
隔著手機的訊號，何垚聽得不是特別分明。
但很快尹先聲就匆匆說道：“阿垚老弟，我這邊還有點事……就先不跟你說了，有甚麼等我回去再聊。”
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何垚琢磨了半天，不確定是不是波剛今天的遭遇傳到了尹先聲的耳朵裡。
如果是，會不會對後面造成甚麼影響……
不過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個結論。索性就不再想了。
轉頭給高明去了個電話。讓他把香洞之行安排起來。
高明表示自己後天可以抵達，如果何垚這邊著急，他還能再趕一趕。
不過何垚認為也沒有這個必要，所以囑咐高明安排好蒙包料店裡的相關事宜後天趕來即可。
帶上出雲。
“出雲必須要去嗎？我們兩個都走了，我怕店裡……”高明有些顧慮。
“沒關係。要是順利你們很快就回去了。沒幾天時間，影響不大……”何垚道：“出雲最近都在幹甚麼呢？”
“他這會兒就在呢。你要不要直接跟他說？”高明問道。
畢竟是何垚安排的人。高明一直覺得跟自己是平起平坐的存在。
平常安排起工作來就很注意態度。都是商量著來。
好在出雲這個人不難相處。
電話裡很快傳來出雲久違的聲音。
“老闆，我還以為自己被遺忘了呢……”
出雲張嘴就是怨念。
何垚跟出雲聯絡的頻率不高。也不怪他這樣說。
“王牌往往都是最後出場的……”何垚笑著回了一句。
“那是有任務了？我能回緬國了？請老闆儘管吩咐！”
聽得出來這段時間出雲憋的厲害，一聽有活幹嗓門都拔高了不少。
“我跟高明大概交代了一聲。後面你聽他安排。儘快到香洞來跟我會和。剩下的……見面的時候再說。”何垚道。
對出雲來說，只要能回緬國就是好訊息。
當即痛快答應下來。
跟兩人對接好行程，何垚又輕鬆了幾分。
高明兩人到之前，應該是自己最輕鬆的兩天。
他試著撥打烏雅的電話，但對方給掛了。
估計正忙著。
何垚倒也沒甚麼要緊的事，就是想問問阿依那邊的進展。
不過轉念一想，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真要是出了甚麼差池，烏雅肯定第一時間來找自己了。
就在何垚琢磨自己要不要趁這個時間跟梭溫狗勾兌一下的時候，尹先聲的電話打了進來。
“阿垚老弟，下午有甚麼安排？我看今天天氣不錯，想著不如一起去幾個更有代表性的礦坑看看？這樣你回去跟金老闆也好有的說。”
何垚對著話筒，臉上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語氣卻顯得十分積極，“好啊尹總。那咱們一會兒樓下見？”
“好好好！樓下見！司機到了讓他聯絡你。”尹先聲爽快答應。
等接到尹先聲司機打來的電話，何垚這才不緊不慢的換好衣服，帶著大力下了樓。
車上只有司機一人，並不見尹先聲。
明顯是專程回來接何垚的。
“這尹總來到香洞之後跟變了個人似的。忙的很吶。”大力故意挑釁。
司機從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落座的何垚兩人，沒吭聲。
“怎麼說話呢？尹總也是你能議論的？”
何垚故作嚴厲的申飭了大力一句。
“我就是覺得尹總在國內家大業大的，何必跑緬國一線來受這個罪……”大力解釋道：”就尹總在騰衝的產業，多到下輩子都花不完。有錢還這麼努力，不免感慨……”
“就是因為尹總永遠在一線市場，才有今天的家業。”司機終於開腔了。
“是是是……尹一直是我的榜樣。”何垚道：“所以能跟在尹總身邊，是我的榮幸。原本還以為今天沒機會了呢。承蒙尹總不棄……”
司機從鏡子裡瞄了眼何垚，又道：“原本尹總下午就返回鎮子的。臨時發生了點小狀況，這才改了計劃。阿垚老闆比較幸運。”
大力撇了撇嘴，用嘴型比劃了倆字“裝13”但沒吱出聲。
何垚一臉關心的問道：“尹總沒事吧？礦上出狀況可不是甚麼小事……”
司機忙道：“尹總當然沒事。有事的是波剛礦……”
說到此處，他像是意識到失言，連忙閉了嘴。
“不是尹總就好……”
何垚也不再套話，心下已是瞭然。
波剛的事還是傳到了尹先聲的耳朵裡。
只是沒道理啊。
他跟波剛摻和在一起的事，不是應該儘可能不讓自己知道嗎？
這半道上怎麼就想起自己了呢。
何垚跟尹先聲是在一個路邊館子裡見碰的頭。
一進門就看到尹先聲黑著張臉，捏起盤子裡的炒黃豆一粒粒往嘴裡丟著。
”尹總，這是怎麼了？”何垚關切的問道：“聽司機說今天礦上有點狀況，我還擔心……”
尹先聲哼了一聲，“越來越多嘴……我不是說你阿垚老弟，我那個司機現在越來越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他搖搖頭，“我好端端的在礦區能出甚麼事？是別人……”
尹先聲顯然是不想多說下去，但何垚怎麼可能讓他如願呢。
他還想從尹先聲這裡旁敲側擊出點甚麼呢。
當下接話道：“聽說是個叫甚麼波剛的……我也沒上心聽清具體發生了甚麼事……”
尹先聲的臉色陰沉的愈發厲害，嘴裡說道：“不提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了。今天礦上曬得厲害，喝兩口涼茶，咱們就出發。”
這人就是情緒主義。
先前喊何垚來的時候，誇今天天氣好。這會兒心情一變，又成了曬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