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被突如其來的冷意驚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馬林不懷好意的笑臉。
何垚沒好氣地搶回毯子,重新裹在身上。
但睡意已經被攪沒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我的阿垚大老闆!”
馬林一屁股坐在床邊,晃了晃手機,“有正事!”
何垚無奈的揉著太陽穴坐起來,調侃道:“怎麼?寨老夫人現在答應立刻跟我們籤合同?”
“距離這結果就一步之遙了。巨大進展!”
馬林媚眼亂飛。看的何垚一陣雞皮疙瘩。
馬林見何垚也醒的差不多了,便將寨老夫人來電的內容,以及對方主動提出考慮親自去國內考察的意圖,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何垚聽完,殘存的睡意徹底消失了。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重大進展。她提出見高明,是想再做一次篩選和確認。你那短影片的效果不錯嘛。”
“那是!”馬林得意地揚起下巴,“昆塔那小子現在可是我的‘王牌道具’。不過,接下來你是怎麼打算的?讓高明過來一趟,還是部署一下國內,忽悠那老太太走一趟?”
“讓高明來!”何垚想也不想的說道:“一來顯得我們沒甚麼怕的,主動上門跟被動考察都無所謂;二來,我正好也順便找高明有點事……”
“甚麼事?”
馬林比何垚想象的還敏銳。
倒不是何垚有心想瞞著他。
而是何垚覺得馬林最近的狀態有些過於亢奮。怕他知道阿依這個線索之後,不經過自己去做些節外生枝的事。
“你有事瞞著我!”馬林觀察了一會兒何垚的表情後,篤定的來了句。
何垚:“……”
“你是怕我知道了壞你好事?還是你有做了甚麼犯我忌諱的事?”
馬林一邊盯著何垚的表情,一邊做著排除法。
何垚:“……”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才是最準的。
怎麼馬林也擁有了呢。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對自己甚麼德行門兒清。
何垚還有些感動。
馬林從沒認為自己瞞著他是有見不得光的私心。
“你好歹是個名人,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有些事還是等我這邊搞定了再和你說比較保險。”
何垚這話就差直接說馬林沖動了。
馬林自然是不樂意了,“我剛把昆塔的事辦的這麼漂亮。折頭你就過河拆橋?阿垚,你這厚顏無恥的模樣頗有老孃當年的風範吶……”
馬林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義正言辭譴責何垚不相信他的時候,一件打他臉的事正在同步上演。
“組長,馬林小姐說要動靜……這破礦洞炸了算不算動靜?”
一個年輕男子看著腳下黑黢黢的洞口,頗有些躍躍欲試。
被稱作組長的男人皺著眉打量四周,“炸是能炸……但得確認一下是不是廢棄礦洞?別搞出甚麼麻煩才好。”
“能有甚麼麻煩。這一看就是廢棄了的。只是不知道甚麼原因沒封起來?管他呢,就它了!炸了聽個響,鬧出點動靜,整點素材。回去好交差,後頭馬林小姐也能找由頭來礦上……”年輕男子慫恿道。
組長猶豫了一下。
在馬林催要“熱點”的壓力下,又看來看這個看起來確實已經荒廢的礦洞。最終咬了咬牙,“行!動作利索點。該裝多少藥量的比例還記得嗎?可別再引起山體滑坡!”
兩人都是玩慣了各種拍攝和特效的,對爆破倒也不算完全陌生。
他們迅速在礦洞深處不起眼的支撐點安置了少量炸藥,接好引信,然後飛快地退出洞外,找好掩體和拍攝角度。
“三、二、一……起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礦洞深處傳來。
伴隨著滾滾煙塵,洞口上方的一些碎石嘩啦啦地塌陷下來,將原本就不大的洞口堵住了大半。
“成功了!快!多角度拍拍拍!”
組長興奮地指揮著年輕男人操作地面機位,同時動手飛起了無人機進行空中俯拍。
就在煙塵逐漸散去,他們等著有更多人發現此處異常時,那堆剛剛塌陷的碎石突然動了一下!
接著,又是一下……
彷彿下面有甚麼東西在拼命往外拱!
拍攝小組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鏡頭下意識地對準了蠕動的碎石堆。
“嘩啦——”
幾塊較大的石頭被拱開。
兩個灰頭土臉、衣衫不整的人從裡面極其狼狽地爬了出來。
男人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條髒兮兮的四角褲。
女人頭髮散亂,身上的裙子撕破了好幾處。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往外鑽的時候劃破的,還是在此之前幹了點甚麼……
“我擦……裡面有人?”
年輕男子失聲驚呼。
組長也傻眼了,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天地良心,他可真沒想搞出人命啊!
這倆人為甚麼會在這種地方?
爬出來的男人喘過一口氣,驚魂未定地抬頭四望。
正好看到不遠處的攝像機、以及頭頂上盤旋的無人機。
短暫的錯愕後,無邊的怒火瞬間淹沒了他。
“我他XX!你們兩個雜種!想炸死老子?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嘶吼著,也顧不得身邊的女人,踉蹌著就要衝過來打人。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儘管臉上滿是黑灰,但組長還是憑藉這兩天在礦區偷偷拍攝收集資料時留下的印象,覺得這張臉有那麼點兒眼熟。
組長還在暗自琢磨這人到底是誰的時候,身邊無知無畏的同伴已經出手了。
在男人衝過來的時候,他一個側鏟朝男人滑了過去。
然後在距離男人最近的那個瞬間,猛的把男人鬆垮垮的四角褲給扒了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相當“慘不忍睹”的畫面。
男人得見天日的弟弟腦袋上,還堪堪掛著個攔精靈。
只是那萎靡不振的樣子,加上如今此時此刻的經歷,實在讓同為男人的組長擔憂。
以後究竟還能不能好使。
這明顯就是被壞了好事,怪不得男人這麼暴躁。
簡直是造孽!
不是,這倆人未免也太會找地方了吧?
從那種鬼地方鑽出來,鐵定不是甚麼正兒八經的關係。
組長那不佔理的腦子此刻飛快的轉起來。
也顧不得琢磨這人究竟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