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擺脫了馬林。跟昂沙卯雲暫時道別。
何垚帶阿姆回到自己跟大力的房間。
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干擾,何垚立刻看向阿姆,“烏雅人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姆臉上還帶著奔波後的疲累和幾分後怕。
但眼神裡卻全是完成任務後的興奮。他快速說道:“阿垚老闆放心,烏雅長官一定不會有事。她晚些時候自會回來。那個穿攏基的老頭救下來了,現在安置在別處,有我們的人看著。”
“怎麼救的?”何垚追問。
他實在想象不出以阿姆的三腳貓身手,是怎麼從兇悍的僱傭軍手裡虎口奪食的。
阿姆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繼續道:“來之前,烏雅長官之前就吩咐過。初來乍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不能所有人扎堆。她表面上只帶我一人隨行,實則還安排了另外一支五人小隊暗中前來。都是些身手不錯的。今天他們就散在市場裡,裝作看料子的小商販,隨時待命。她身上有微型通訊器,很簡單的那種,就一個震動提示……”
何垚立刻想起今天在市場裡,烏雅似乎確實有不經意觸碰耳朵或者衣領的一些小動作。原來是在接收資訊……
烏雅暗中安排人手這一點何垚並不意外。
他沒想到的是,他們之間能只憑震動訊號就能傳遞複雜的資訊內容。
這讓他很好奇。
當然,好奇歸好奇。他還是清楚這不是自己該問的。
“所以他們早就等在外面了?”大力驚訝道。
阿姆點頭,“我收到烏雅長官發來的訊號,立刻聯絡了五人小隊。行動由他們部署、計劃。完成後重新更新了一個定位。就是那老頭如今所在。”
可能是看何垚表情有些不對,阿姆頓了頓繼續說道:“阿垚老闆放心,那種情況下,如非必要,他們不會當場殺人鬧大動靜。我們、包括您幾位的安全,都是烏雅長官著重強調必須保證的。哪怕任務失敗,也不能打破這一點。”
“你們就動手了?”大力驚訝,“對方可是僱傭軍!”
阿姆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烏雅長官交代了,凡事多動腦子。他們強,咱們的人遠不弱、這不就悄無聲息把任務完成了嘛。”
“過程你都不知道?”
大力眯眼看阿姆。
阿姆尷尬的笑笑,在大理的審視下實話實說,“那……肯定多少還是要知道些的。不然長官問起來,一問三不知……就不好了。”
何垚對阿姆此刻擠牙膏的彙報方式很是不滿。丟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何垚倒不是想越俎代庖。越過烏雅給阿姆立甚麼規矩。
只是因為半路上殺出來個吳當,讓何垚心中不安。
他想從所有自己可以蒐集資訊的途徑中,找出吳當的痕跡。
只有掌握的越詳細、全面,他才能稍稍安心。
所以此刻也顧不上烏雅知道後會不會不高興了。
“那僱傭軍再強,畢竟也只有一個人。牽制住他的注意力跟精力不算太難。剩下就是……找機會把目標帶離……
就很容易把他引去事先安排好的路線上……比如一條巷子……
呃,很窄的巷子。旁邊再有些數量不少的雜物甚麼的就更好了。
算準他過去的時間……就、就……”
阿姆說得那叫一個吞吞吐吐。
何垚發話,他不敢不說。
但也怕竹筒倒豆子交代的太徹底,後面又引得烏雅責難。
何垚靠在沙發上揉搓眉心。
這些人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事發突然,能做到這樣已是難得。他也明白。
只是現在他們算是個小集體。每個人卻都在各自為政。
力氣使不到一處。連底牌都得靠猜。
透過阿姆有所保留的交代,何垚腦海中大致也構建出了當時的畫面。
在混亂和視線受阻的情況下,即便是訓練有素的僱傭軍,第一反應也是是自保和警戒四周。
防止自己被襲,優先保全自己。
而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老頭。
僱傭軍雖然強,但說白了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營生。
他們認的是錢,而不是如馬向雷、郭瑞看中的忠誠。
忠誠可以讓人向死而生,讓人不惜所有隻為那個結果。
但在錢面前,能活著花更重要。
這給了撣邦小分隊可乘之機。
“然後呢?”
大力顯然聽的不過癮,追問道。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阿姆兩手一攤,“畢竟我連他們的面都還沒見到。那些細節我就是編也編不出來啊!”
阿姆的話說完,房間裡陷入沉默。
何垚對烏雅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個人武力救人。
而是充分利用所能利用的環境、時機以及團隊配合。
打了一個漂亮的心理戰和時間差。
這臨時起意的打算,靠的完全是對局勢的精準判斷,及自己手上所有能打出牌的瞭然於胸。
阿姆又開口道:“烏雅長官說,香洞的利益太大、水太深。甚麼事都可能發生。來之前就分好了工,細分道個人。不同情況的訊號對應的是甚麼狀況、哪個人該做哪種接應……有備無患。”
何垚深吸了口氣。
他再次意識到,烏雅的價值完全不在她的個人身手。
而是她在複雜環境中生存和運作的驚人反應力。
看似衝動地出手,實則每一步都在計算以內。
但烏雅的超常發揮並沒讓何垚寬心。
因為還有個吳當出現在這裡。並且和克欽攪和到了一起。
以前的吳當就夠難纏的。如今有了強有力的靠山,那還不得把自己玩死。
還有那西裝男身上莫名的熟悉感……
都讓何垚憂心煩悶。
房門被輕輕敲響。大力警惕地靠近門邊,“誰?”
“我。”
烏雅壓低的聲音傳進眾人耳中。
阿姆明顯鬆了口氣,恨不能上上下下檢查烏雅有沒有少一根頭髮絲兒。
“長官,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準備折回去找你了。”
阿姆的話不管是真的假的,至少聽起來讓人心裡熱乎乎的。
“我去跟他們碰了個頭……”
烏雅的話沒頭沒尾,但顯然阿姆知道她說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