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遞過去一支香菸。
老六接了，又還了個火。
雙方的關係一下就拉近了。
“今天收穫怎麼樣？”老六上上下下打量著空手的何垚問。
”第一次來，主要是熟悉熟悉環境。“
何垚的實話聽在老六耳中無疑是用來挽尊的藉口。
“看到這紅紅火火的行情了嗎？都說後面原石要漲一輪。不少人忙著囤貨呢。老闆不打算跟一波？”
何垚笑著吐出一個菸圈，“人無法賺到認知以外的錢。我不喜歡做沒把握的事。”
頓了頓，何垚又問道：“今天來你這兒裝料子的車也是做原石的同行？一次買那麼多，銷路這麼好嗎？”
何垚把話題往自己關心的事情上靠。
“那車啊……拉別處的。”老六明顯不想多說。
“有錢賺就行。”何垚笑笑。
這話讓老六嘆了口氣。
看樣子這克欽跟他的交易也沒遵循市場行情。
不過何垚是明顯不好繼續追問了。
好在大力及時續上了話頭，“我剛才看到那車裡坐著的像練家子呢。打照面的時候還用眼神挑釁我！”
他邊說邊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
他純粹是蒙，哪來的照面。
“那些人向來如此，橫行慣了。以後對上也沒必要硬碰硬。別看他們穿西裝打領帶像好說話的。”老六哼了一聲。
話不在多，有價值就行。
“西裝”兩個字讓何垚一下反應過來車上另外兩人一定是吳當跟西裝男。
吳當上了克欽的車。
這事可不妙。
“多謝老六老闆提醒。我們繼續轉轉看看。對了，你這……需不需要幫忙？”
何垚指的是老六攤位上那些黃不拉幾的汙物。
老六抱拳搖頭，“不用不用。就是些黃泥巴。收拾東西不如收拾人，我自己能料理。不耽誤幾位老闆的工夫。”
從老六的攤位離開後，大力壓低聲音道：“那兩個人跟克欽有關係。那烏雅長官……”
何垚也正擔心這個呢。
不過透過剛才老六的反應，市場上應該沒發生甚麼衝突事件才對。
烏雅的戰力不一定強，但身手也算敏捷。不至於一擊被擒。
這會兒市場上的人也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多，真要周旋幾個回合，一定會被發現。
這個推論讓何垚暫時壓下心頭不安，“別自亂陣腳。走吧，繼續看看。”
何垚帶著幾人重新匯入露天交易區流動的人群中。
他看似隨意地瀏覽著各個攤位上的石頭，實則心神緊繃，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尋找著烏雅的身影。
棚屋深處更昏暗的光線裡，一個堆滿廢棄木箱和麻袋的僻靜角落，一道纖細的黑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壁虎，悄無聲息地貼牆而立。
正是烏雅。
哪怕僱傭軍帶著攏基男人已經離開，她也沒著急現身。
男人跟女人體格以及力量上的懸殊，讓她從沒想過以自身救出攏基老者。
她只為打草驚蛇，讓對方把人帶離這裡。她算準了即使如僱傭軍這樣的存在，也不至於當街殺人。
只要他落單，外面接到指令的阿姆就可以動用其餘力量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務。
但她不確定這裡面還有沒有剛才那些人的同夥或者眼線。
秉持小心為上的理念，她一直隱匿到這會兒。也不打算在這個市場裡跟何垚會合。
何垚等人轉的腿都酸了，卯雲也說市場即將散市的時候，才終於看到了阿姆的身影。
“阿垚老闆，咱們走吧。”
阿姆氣喘吁吁，像是體力透支的厲害。
“怎麼就你自己？烏雅長官呢？”何垚問道。
“阿垚老闆放心。待會兒就能見到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在市場門口看到昂沙老闆的車也到了。咱們出去正正好。”
壓下心頭的疑問，何垚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回程大家都默契的沒再提烏雅。給了昂沙充足的時間調侃大力。
“你怎麼會認識這樣的女人。”
說起這個，大力也是一肚子埋怨。
“闖生活甚麼三教九流的人遇不到啊？這才哪到哪……這麗達老闆娘自從單身以後，就容易對能幫襯自己一二的異性有好感，這也是人之常情吧？一個單身的女人，渴望身邊有個堅實的肩膀無可厚非嘛。”昂沙振振有詞的說道：“她給錢痛快，說多少就是多少，算是不錯的僱主了。我之前給她拉過幾次貨，沒想到今天還能再接上一單……”
“看你這意猶未盡的模樣，你怎麼不自己上？”大力沒好氣的反擊。
“我是有家有口的人。但凡我要是跟大力老闆一樣黃金單身漢。我絕對勇敢追愛！”昂沙絲毫不虛。
“我可去你的吧！”
大力說不過他，只好強行結束話題。
他們倆插科打諢的時候，何垚的腦子並沒閒著
雖然吳當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就揚長而去，但何垚並不覺得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以他對吳當的瞭解。這才只是剛起個頭。
西裝男又是甚麼誰？
何垚很肯定之前自己從沒見過此人。
但又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熟悉感。
那種呼之欲出偏又說不出來的感覺，令何垚百爪撓心。
昂沙將他們送回賓館，何垚剛下車就看到了正從昆塔車子上下來的馬林。
昆塔從駕駛座繞到副駕，紳士的給馬林開啟車門。
入目是一幅郎才女貌的和諧畫面。
然而馬林的視線自從看到何垚後，就再沒分給昆塔一絲餘光。
“你今天賭石去了？”
“你們這麼快就結束今天的拍攝了？”
何垚和馬林同時開口。
馬林臉現稍縱即逝的不屑，“我倒是想繼續……昆塔先生說出了一身汗上鏡不好看。等明天他改用防水防汗的化妝品再來。問你呢，今天賭石去了？”
“準確來說，是去考察市場去了。”何垚糾正道。
倒不是他較真，而是馬林的脾氣現在越發的刁。
要是被他揪住問題，那可沒何垚好果子吃。
“怎麼樣？”
馬林還想細問。
好在俞婷看到他，立刻貼了過來，打斷了他的刨根究底。
昆塔不鹹不淡的打了招呼就進了賓館，顯然對馬林厚此薄彼的態度差異有些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