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厚實帆布和粗木樁搭建、彼此相連的棚屋一眼看不到邊。
這裡的氣氛明顯不同。
喧囂聲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門口站著兩名身材魁梧、穿著統一深色便裝,眼神銳利如鷹的守衛。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是配了傢伙。
不像外面那些戴著臂章的武裝人員那般張揚,卻透著一股更內斂、更專業的壓迫感。
棚屋入口沒有明顯的標識,只有一塊不起眼的木牌釘在柱子上。
上面用緬文和英文寫著“內部交易區——保證金准入”。
門口排著稀疏的幾個人,神情肅穆,低聲交談著。
等待著守衛的盤查和放行。
“到了,就是這裡面。”
卯雲的聲音壓得很低,有種進入禁地的慎重。
他示意何垚等人稍等。
自己則上前一步,與其中一名守衛低聲交談起來。
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個皮夾,展示著裡面的幾張卡片。
守衛面無表情地檢查著,目光銳利地在卯雲身後的何垚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烏雅和大力身上停留了片刻。
何垚趁機觀察著棚屋內部。
入口處光線昏暗,只能看到裡面似乎比外面更加寬敞。分隔成若干區域。
光線主要來自懸掛的礦燈。
隱約可見一些大型的原石被擺放在特製的木架上,或是裝在密封的集裝箱裡。
周圍圍著三三兩兩低聲交談的人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專注的氛圍,與外面的嘈雜截然不同。
這才是香洞原石交易的核心,真正的好料子和大額交易都在這裡進行。
“以前都可以的。怎麼今天不行了呢?”
卯雲的聲音聽著有些惱火。
身旁的昂沙手裡還攥著一卷沒能送出去的紙鈔。
“政策一天一個樣。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可能是看在卯雲那些卡片的份上,這名守衛說話還算客氣。甚至解釋了一句。
卯雲還準備再說。這時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粗暴地停在了棚屋入口。幾乎堵住了半邊路。
車門猛地推開,兩名士兵模樣的人跳下車。
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入口處的人群。
他們雖然穿著常服,但身上那種氣質連何垚都能區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包括門口的守衛。
守衛的臉色變得陰沉。
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這陡然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有些慌。
只有烏雅最冷靜。
第一時間飛快地把俞婷推進棚屋,隨後又把其餘人也趕了進去。
那兩名士兵並沒有立刻進入棚屋。
而是如同兩尊門神般站在吉普車旁,似乎在等待著甚麼、又像在看守著甚麼。
他們的出現與存在,瞬間讓入口處的空氣凝固了。
也讓那兩名守衛無暇顧及闖入的何垚幾人。
卯雲的臉色非常難看,他低聲對何垚道:“今天怎麼感覺甚麼都變了……以前不是這樣的……”
何垚的目光盯住那輛吉普車。
後來的跟先前就在的,顯然是兩撥人。
這一方身份還沒搞明白,另一方又登場了。
烏雅的眼神也恢復了犀利。
她的身體微微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低聲對何垚耳語道:“另外兩個極有可能也在這裡面。”
她指的是阿姆情報裡提到的“三人火力小組”。
就在這時,棚屋內部深處,似乎傳來一陣略顯激烈的爭執聲。
用的是方言,語速極快,聽不真切。
但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卻穿透了昏暗的光線瀰漫出來。
門口的四名“門神”似乎也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其中一名守衛按住了耳麥。
不知是在接收指令還是甚麼,只見他眼神變得更加凌厲。
何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向東的局勢比他們所有人預想的都更加複雜、危險。
有人在外圍布控,更有人直接深入到了交易核心。
甚至可能已經引發了衝突!
這潭水真就沒有淺的。
那塊冰涼沉甸甸的黃皮料子還被何垚下意識握在手中。
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塊意外的“煙錢石”,此刻彷彿成了他在旋渦中唯一能抓住的實物。
他只能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這會兒也出不去。不如先看看裡面究竟是甚麼情況。
“卯雲老闆,你對這裡熟。帶我們看看?”
卯雲這才像是魂魄歸體般反應過來。
他是一個很容易投入的人。做事情也不能一心兩用。
一旦沉浸到一件事物中,就容易忽略其他。
顯然他還沒想明白怎麼今天突然就“變天”了。
這裡面沒有攤位,只有小型的集裝箱跟巨大的貨架。
佈局跟何垚見過的那些地下賭場有相像之處。
只不過要大許多。
何垚擔心自己不懂這裡面的規矩橫生不必要的枝節。
“那些集裝箱裡的貨,需要現場繳納足額的費用才能驗看。其餘貨架上的倒是沒太多講究。可以上手。”卯雲連忙解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