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好的壞的，全憑他一張嘴說。
不過做生意嘛，肯定都是把對自己有利的說出來，不利的忽略掉。
其實這種地方看料子，不能像馬林這樣目標明確。
因為攤主看你喜歡，很可能漫天要價。
這種地方，沒甚麼市場監管力度。價格亂再正常不過了。
但馬林已經起了頭，何垚再顧左右而言他，就太欲蓋彌彰了。
所以只能順著話題往下詢價。
“這塊嘛……”
攤主伸手磋磨著下巴。
看似在猶豫怎麼報這第一口價，實則偷偷打量著何垚一行人。
這明顯是開始研究買家能接受的價格範圍了。
只是他明顯還是嫩了些。
在佤城市場上摸爬滾打起來的何垚，看眼前攤主這點心思，跟看小孩差不多。
馬林一聲嬌笑，“哎呀，老闆。這到底是不是你的貨啊。怎麼連個價都給不出？”
“是啊。要是你做不了主。別耽誤我們的時間。我們回頭去這個哥們兒未婚妻家的礦上自己撿去。”
喬治攀上何垚的肩膀，在一旁幫腔。
兩人的一唱一和打斷了攤主的思路，也激起了他作為男人的不服。
“嘿，你們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看美女光顧生意，想著給她最實惠的價格，也好讓她念我個好嗎！被你們說的……掐頭去尾湊個整。料子一口價，三千萬你們拿去。”
三千萬緬幣，摺合國幣十萬塊。
“這麼大點料子三千萬？”
說話的是旁邊跟著拍攝的主播們。
“你看，我們還在給你做免費廣告呢。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老闆，我們這麼多人，你就一個都不認識？”
也就是一群美女湊一起嘰嘰喳喳，才沒讓攤主翻臉。
這要是換成幾個男的，估計攤主早就激情開噴了。
但這會兒他的臉笑成一朵花，“現在的手機都有美顏。就是那些明星，現實裡跟電視上都長得不一樣……”
“那你總不會連他都認不出來吧？這可是別人想見都沒機會見的大名人。老闆，這你都不給個實在價？”
有人指著馬林問攤主。
攤主笑著撓頭，“我哪好意思盯著人家姑娘一個勁兒的看啊……”
話是這麼說，他那倆眼珠子恨不能蹦到馬林身上。
在他們的七嘴八舌中，何垚專心的打量著手裡那塊木那原石。
他們想套近乎講價的心思，何垚明白。
但價不是這麼講的。
用她們這一套，就算能講吓來，那幅度也相當有限。
想把價格拉下來，還是得憑藉眼力尋找原石身上不被看好的部分做文章。
十萬塊的報價，對這塊原石來說還可以。
但哪個買東西的不願意花的再少一點呢。
更何況，這裡是帕敢鎮，不是佤城的角灣市場更不是國內原石集散地。
原石的市值概念是不一樣的。
直接從礦上入手的價格，跟終端市場之間是存在巨大差額的。
要不然，那些中間商們怎麼捨得外面花花綠綠的世界，守在這荒蕪之地。
“三百萬。”
何垚開口了。
正沉浸在跟漂亮姑娘們插科打諢的攤主渾身一激靈，“甚麼？三百萬？不行不行不行！那我還不如不賣了呢！”
聽到還價，他倒是反應快。
還劈手從何垚手裡奪走了料子。重新放回原位。
不賣？
這樣的話聽聽也就算了。
不賣他自己留著玩？
“你們根本不懂！”攤主還補充了一句。
“我們來這裡本來就是為拍宣傳片。看著喜歡，才想順手帶塊特產回去。拍個解石後續，順帶給你打個廣告。等後面宣傳片的效果出來，這邊遊客一多，也能奔你這裡打個卡。順便像我們一樣照顧照顧你生意。可你這老闆難說話的很吶。還想逮著我們宰。”
“是啊。大老爺兒們眼光得放長遠些……”
這些女主播平常在直播間裡可能跟“大哥們”打趣的多了。開口閉口就容易往男女對立面上扯。
何垚指著那塊木那原石衝攤主說道：“老闆，聽你說話是懂賭石的。你這料子粗看錶現是不錯。但木那是賭內化的場口。這塊料子不管外面皮殼表現得多好，個頭都註定了它沒有太多內化空間。
這原石在你手上應該也有段時間了。真錯過我們，下一次甚麼時候遇到能跟你討價還價的都不好說。
再說了，買賣東西也不可能你說甚麼價就甚麼價成交吧？”
何垚的話讓攤主下意識連連擺手，“那也不能你還甚麼價，我就甚麼價賣啊。三百萬肯定不行。想都別想！”
“那你最低甚麼價出？”
喬治在旁邊不耐煩起來。
“嗯……一千五百萬！行，你們就帶走；不行，就算了。我做小本生意，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甚麼網紅打卡點、甚麼宣傳礦區美好，又不能當飯吃。”
實打實的錢揣進兜裡才是王道。
這攤主倒還算個務實的。
三百萬當然也不是何垚的心理價位。
這塊木那能在一千萬以內拿下是最合理的。
也就是國幣三萬多塊。
剛才何垚說的那番壓價的話，也不是信口胡說。
但這料子的重量跟個頭的矛盾，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很想知道這料子裡面的玉肉究竟是甚麼表現。
如今攤主給出的價格已經有點靠譜了。
何垚琢磨著怎麼才能將最後那點差距給拉一拉。
他這邊還在想著，那邊一直不遠不近跟著他們的漢子上前了。
“怎麼的？這是文的不行來武的？”
攤主大約是見漢子來者不善，梗了梗脖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內心戲還沒完，走到近前的漢子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的小本，在攤主眼前晃了一下，“三百萬，行還是不行？”
攤主的表情立刻起了變化。
這是何垚第一次在一個素人臉上，看到那麼多分明無比的表情。
驚訝、無奈、喪氣、不甘……
但漢子並沒給攤主更多發揮的時間。再度開口，“行，還是不行？”
攤主的臉頰抽搐了一下，頹然道：“行！您說了算！白送也沒問題。”
“我們可不是那樣的人！阿垚，給多少合適？”
是馬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