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之間的友誼還真是一會兒變三變。
來的時候兩個人還是死對頭。
才這麼一會兒工夫，就開始惺惺相惜了？
烏雅像是看出了個何垚的心思。臉色很快冷下來，“有這些心思還是好好想想到了香洞那邊怎麼應變吧。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我可是跟上頭打了保票的。這趟香洞之行，要是拿不到預想的回報，我沒好果子吃，你也沒有。”
真不知道這三十七度俏生生的嘴，怎麼說得出這麼冷漠無情的話來的。
明明前一秒說的還挺中聽。
“烏雅小姐，能不能給我交個實底？咱們做到甚麼程度，你就算完成了任務？”
何垚的問題讓烏雅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之前不是已經跟你提過嗎？非要在這種地方再討論一次？”
烏雅看上去有些不耐煩。
但她越是這樣，何垚越覺得她沒跟自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雖然他本人並不在意跟烏雅有推心置腹的交集。
但撣幫究竟對香洞所圖到何種程度，何垚可不確定。
何垚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撣幫對邦康沒安好心。
不管他們能得到多少好處。在這之前，他們首先要確保邦康沒討得了好。
見何垚沒接自己的話，反而一副陷入思索的樣子。
烏雅又開口了，“你又在動甚麼心思呢？”
何垚搖頭，“事先宣告，地方勢力之間的事，我跟喬治還有公司是一定不會參與進去的。”
烏雅似笑非笑地回望著他，“這趟去，我又不會以我在撣幫的身份出現。除了你也不會有人知道我是甚麼人。反倒是阿垚礦主跟邦康的人走那麼近，還希望你多加維護才好啊。”
何垚知道烏雅想聽甚麼話。
哪怕她這會兒半真半假說這些。
何垚也能聽出裡面真心探究的成分。
但他還是開口道：“現在把阿姆換了也還來得及。屆時好歹能為長官爭取一定的時間。”
烏雅當然聽出了何垚話裡的奚落之意。頗為不爽的跺著腳走了。
何垚樂得清閒。還不忘得空招呼馬林選一選他中意的小玩意兒。
不管看中甚麼，都由喬治礦主買單。
喬治的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倒不是他小氣，心疼錢。
哪怕何垚剛才在成品區這麼說，他也不至於這樣。
實在是眼前這些石頭跟他們礦上冒著熱氣兒新鮮開採出來的有甚麼區別？
就問問有甚麼區別？
甚至還不如礦上剛開出來，沒經過任何人的手篩選過，賭漲的機率更大。
能流通到帕敢鎮小市場上來的原石，至少是過過老礦工、中間商等人手的。
少說也被篩了一兩道。
多少原石不能在自家礦上任挑任選。非得肥水流進外人田、把錢花去別家，才能感受到購物消費的快感是吧？
這讓剛體會到柴米油鹽貴的喬治，連臉上的笑容都顯得勉強。
何垚看在眼裡，不過並沒急著解釋。
一時半會兒，讓一個緬國人瞭解國人花錢辦事的哲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錢雖然難掙，但能花在刀刃上，就不算浪費。
況且，真要是外面請一個馬林這樣的團隊，照樣是要花錢的。
現在一切都有馬林運作，怎麼不比外面的人信得過。
已經是省了何垚喬治費不少心了。
如今本就該花的錢只是以另一種形式付出去而已。
雖然何垚之前跟爺爺過的辛苦，但在人情世事方面爺爺一直做得很好。
有時候想起來更多的是心酸。
有錢的人可以大大方方的小氣，沒錢的人卻得硬著頭皮拼了半條命的大方。
“阿垚，你來看！”
那邊傳來馬林的招呼聲。
何垚順著聲音看去，發現馬林在一個攤位前站定。像是物色到了甚麼目標。
他快步走過去，看到馬林指著攤位上一塊約莫成年人巴掌大的紅砂皮料子。
“阿垚，攤主說這料子是他整個攤位上最好的一塊。你快看看是不是真的。”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
見馬林喊來了外援。開口說道：“我那都是保守的說法。這種精品料子，除了我的攤位，你放眼整個市場，都找不出來第二塊！”
馬林笑道：“老闆，你可別把話說那麼滿。再說了，這翡翠原石，本來也找不出完全一模一樣的兩塊。”
不得不說，這美女就是有特權。
這話要是從何垚或者喬治嘴裡說出來，沒準就得被攤主黑著臉懟回來。
但馬林說出來，攤主不但不生氣，甚至還笑起來，“哎，姑娘。你要這麼說，那也沒毛病。但賭石看的又不是外表。咱們還得看療效不是？”
這話說完，馬林也笑彎了腰，“老闆，怎麼聽你說話倒像是從國內來的？”
攤主擺手，“我要是有本事去到國內，我才不回來了呢！國內多好，那大市場整條街都是。賣價也高。怎麼不比這地方強多了！我就是看姑娘你像國內來的。本地可沒有你這麼好看的姑娘。”
這老闆雖然有些油嘴滑舌。
不過倒有個生意人的樣子。
至少懂得哄客人開心。
客人開心了，消費的意願才高漲。
而且，人家的貨不說好壞，至少貨真價實。
就這塊紅砂皮的木那料來說，何垚拿在手上那沉甸甸的壓手感，似乎也印證了攤主所言不虛。
只是一塊巴掌大小的原石，重量絕對已經達到這體積對應重量的上限。
出於謹慎，何垚將原石舉到眼前，仔仔細細打量起皮殼來。
有些肉眼看不分明之處，直接結合玉石電筒相互印證。
確認沒發現有任何人為處理的痕跡。
同時結合木那獨特的褶皺紋理，何垚這才認同攤主所言。
這的確是一塊不錯的料子。
但好歸好。絕對不能讓賣家看出自己覺得不錯。
要不然後面還怎麼講價。
喬治不知道甚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勾著腦袋看清楚何垚手上的料子，撇嘴道：“木那啊……喜歡木那，咱直接殺去喬琪家礦上，要甚麼樣的有甚麼樣的。任挑任選包你滿意。不比買的有意義？”
攤主一聽這話可不樂意了，“嘿，那礦上髒兮兮的，哪是美女方便去的？再說了，你們在這裡看到的料子，都是我們把了多少道關的。你們自己去礦區，還真不一定能遇著比我這塊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