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剛才女警察遞給自己的那個電話號碼。
何垚也是一頭霧水。
除了她說的直言片段，讓何垚懷疑跟郭瑞有關係之外。其他的都沒有甚麼根據。
難不成那是郭瑞的最新或者說最穩妥的聯絡方式？
可何垚記得那是一串十二位的緬國電話號碼。
被動跟著劉滿走的路上，何垚的腦子一刻不停的在運轉。
劉滿心情好，這會兒也顧不上何垚。
到後面乾脆不再管何垚，健步如飛回到車邊鑽進後排座。按開車頂燈光的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開始往外掏東西。
何垚隔著相對明亮的車窗，看到裡面的劉滿一臉興奮。
他四下看了看，趁著這會兒劉滿沒精力管自己，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可能一開始就知道劉滿乾的是甚麼樣的勾當，何垚從沒當他是自己的朋友。
可這張照片成功拍到手的一瞬間，何垚還是有些後悔。
車子是林文躍的。自己是陪同前往的同夥。
這張照片要是發給郭瑞，那自己跟林文躍的性質，可就全憑郭瑞的一張嘴了。
倒不是他信不過郭瑞，實在是跟對方相處時間太短。加上這段時間又見識了一些官僚主義行為。讓何垚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他可以盡一個公民的義務，但不喜歡被強迫。
何垚坐上副駕駛座的時候，林文躍正像熱鍋上的螞蟻。
看得出來他不想留在車裡，聽劉滿那些虎狼之詞。
可更不敢摔門下車，顯得自己多清高、多潔身自好似的。
整個人像是屁股下面長了尾巴，扭來扭去。
而車裡充斥著熊貓眼對劉滿的吹捧，“滿哥，這麼多貨！賺翻了！照這麼下去，明年福布斯沒有你名，我絕對懷疑它的真實性！”
劉滿嘿嘿笑了，“別鬧。福布斯甚麼的屁用沒有！還不如干掉東老大，成為瑞麗新老大當個土皇帝有的整成！”
何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個人就知道東老大並不光彩的發家史。
是個人就以為自己可以完美複製並且超越那人的曾經，成為新一代傳奇人物。
所以邊境線上的故事永遠換湯不換藥。
離不開du品、jun火、人口買賣。
但其實呢？
這麼多人違法亂紀、鋌而走險，不但沒有如願以償，甚至家破人亡死於非命。
但因為有一個成功的例子活生生擺在那裡，所有人就以為自己就是下一個他。
劉滿隨手扯開一包裝著白色粉末的袋子，伸出瘦長的小指頭。
長甲為勺，挑出一撮白色，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嗅了好一會兒。
隨後一臉陶醉的將東西倒在食指指肚上，像刷牙一樣用這根手指來回在牙齒上搓著。
隨後整個人仰躺在後排座上，像個死人一樣無知無覺的沉淪起來。
“阿文，走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滿突然開口。
聲音聽起來還算清醒。
何垚也不知道，吸du是怎麼個劑量、更不知道這會兒的劉滿完全只是在驗貨，距離進入狀態根本還有十萬八千里路。
何垚回頭看他的時候，十幾包裝滿了白的、彩的透明自封袋，被胡亂丟在後排座椅上。
根本連一絲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囂張又猖狂。
也難怪林文躍如坐針氈。
這要是劉滿這樣被查到……
車是林文躍的車、也是林文躍駕駛的車。
至少也得是協同運輸的罪名沒跑。
這導致他哭喪著臉看向何垚，無聲的求助。
何垚想了想，沒跟劉滿說話。
而是衝熊貓眼說道：“怎麼這麼沒眼力見？還不趕緊幫滿哥把東西收好！要不然滿哥憑甚麼帶你一個！”
熊貓眼愣愣的看了眼何垚，然後聽話的將東西一一收起，往劉滿的口袋裡塞。
劉滿黑髮出一串意味不明的輕笑聲，任由熊貓眼在自己身上亂摸。
最後反客為主，一把將熊貓眼摟在懷裡。
在她輕聲驚叫裡，把臉埋進她脖頸間吭哧吭哧一通啃。
最後聲音就變得不可描述起來。
何垚連忙收回注意力，有一搭沒一搭跟林文躍製造著各種話題。
“垚哥，咱們去哪？”林文躍問道。
剛剛劉滿只是說走著，可沒說去哪。
何垚也不好回頭看，想了想說道：“去那出租房吧。”
話音剛落，劉滿卻含混不清的說道：“回……夜場……這個時間，正熱鬧……”
看樣子是不捨得今晚餘下這段時間。
林文躍有了目標，腳下油門踩到飛起。
不出半個小時就將劉滿跟熊貓眼送到了目的地。
何垚客氣表示自己約了珠寶協會的人今天看原石，不能繼續奉陪後，林文躍也表示自己得走。
劉滿摟著熊貓眼，不耐煩的隔著車窗衝他們揮手，“走走走，都走！買賣原石拼了老命才能賺幾個錢！人生有限，要把時間跟精力放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缺心眼……嘁……”
說到後面，人早就轉身摟抱著熊貓眼朝場子裡走去去。
“小人得志！”
林文躍低聲憤憤罵了一句。
然後問何垚，“垚哥，你去哪？”
何垚報出瑞新賓館地址。當著林文躍的面並沒著急聯絡郭瑞。
“垚哥，你說今晚這事……咱們就這樣了？”
路上林文躍試探著問出這個問題。
“你覺得咱們應該怎麼做？”何垚問道。
可林文躍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何垚大致能猜出他的想法。
他覺得應該報警，可他不想當這個出頭鳥。要是能假何垚的手把他想辦卻不敢辦的事給辦了，那他就能安穩又無虞的繼續自己的人生軌跡。
這讓何垚覺得好氣又好笑。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多好事？
自己又不是毛頭小子愣頭青，由著他攛掇。
所以故意嚇唬他，“林老闆，這件事就當甚麼也不知道。不看不聽不說不傳播。人各有命富貴在天。”
說這話的時候，林文躍的車子已經停在了瑞新賓館院門口的路邊。
何垚說完就轉身下車，跟他揮手道別。然後閃身隱入院口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