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看著林文躍嘀嘀咕咕抱怨了一陣子之後，掉頭離開。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四下看了看。
這時候已經差不多凌晨四點鐘，連野狗都正睡著的時候。
何垚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了電話號碼的紙，沒多加以思索就照著撥打過去。
儘管有一定心理準備，但還是為三聲鈴聲響過電話就被接起的速度感到意外。
“阿垚老闆，你倒是沉得住氣。比我以為的時間要晚。”
郭瑞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瑞老大，怎麼突然搞得這麼神秘？要不是我聰明，這會兒只怕還沒反應過來呢……怎麼不用上次的號碼聯絡？”
何垚就像十萬個為甚麼，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對此郭瑞只有淡淡一句，“那個號碼不安全，以後咱們之間用這個號碼進行聯絡。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先把今晚的情況，跟我複述一遍。”
何垚覺得郭瑞說的也沒毛病，先緊著重要的事辦了。其他的後面再說也不遲。
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等郭瑞搞清楚今晚邊境線上來了兩種貨之後，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
二話不說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何垚再撥過去的時候，已經關機了。
這過河拆橋的速度，更讓何垚歎為觀止。
還不敢指責郭瑞。
畢竟自己走鋼絲，身上拴的“安全繩”另一頭還在郭瑞手上。
想想今晚郭瑞大費周章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新的聯絡方式。何垚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從中接收到某種訊號或者暗示。
郭瑞身邊也不是鐵板一塊？
何垚站在路邊琢磨了好一會兒，最終也沒琢磨出甚麼結果。
想想郭瑞做的事，自己也沒有資格質疑，唯一能做的只有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自己想得再多也無用。
還不如把心思用在自己的正經事上面。
說的往自己臉上貼金一點兒，無名英雄也需要吃喝拉撒、養家餬口。
那麼多人還指著跟自己混口飯吃。不是何垚一個人說停就能停的。
回到房間，出雲竟然已經醒了。
正閉著眼坐在床邊上醒神。
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到何垚的時候一愣，“阿垚老闆，你這是剛回來還是準備出去？”
說完可能是聞到何垚身上一股酒味，還貼心地丟給他一瓶礦泉水。
“怎麼起這麼早？”何垚奇怪的問出雲。
這可是稀罕事，出雲平常恨不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人，今天這是抽哪門子瘋。
提起這件事，出雲立刻開始往身上胡亂套衣服，“高哥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去店裡。說隔壁又不消停。大早上開始找茬。”
隔壁自然指的就是納吉阿蒙包料店主了。
何垚揉了揉眉心，反正這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
催著出雲趕緊動身。
臨出門前，出雲指著地上幾個麻包，“這是俞婷老闆送來的。你要不要核對一下？還有，這些料子要帶去店裡嗎？”
他能問出這個問題，其實還是讓何垚有些高興的。
至少他現在已經具備基礎辨別翡翠原石好壞的能力，看得出這些料子跟店裡那些木那、莫灣基不一樣。
何垚不但帶走了這些料子，連同那塊疑似次卑的黃砂皮也一併帶上。
好在高明的三輪車留在瑞新賓館樓下。
趕到姐告的時候，高明正提著根棍子站在門口。
不遠處就是叉著腰的高大店主。
“你個四跛子，當看門狗當的還挺來勁是吧？給你一碗泔水，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狗啊！”
高明：“你再敢砸，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何垚這才注意到，店面其中一扇推拉門已經被砸開了花。
只是因為鋼化玻璃，所以還維持著原本的形狀以及作用。
“亂說話可是誹謗！你說我砸的，有證據嗎？有證據你拿出來！沒證據我就打電話報警抓你！”對面的店主冷笑著反問。
“你！”
高明語塞。
監控甚麼的還沒就位，自己也沒有親自抓到現行。
只是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誰幹的。
可光誅心沒用，這年頭甚麼事都講證據。
出雲溜溜達達第一時間站到高明身邊，歪著腦袋，手指著店主門口的監控，“證據？證據你們自己不是就有嗎？看這個角度，應該剛好能輻射到事發的位置。”
店主嘿嘿冷笑，“真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今天片區停電，我們的監控跟著休班！”
難怪這一排門面都是烏漆嘛黑的，原來是停電。
出雲一聽像是徹底放了心。從高明手中抽走棍子。拎在手上就朝對方走去。
他雖然身形沒有對面店主高大，但整個人這會兒的散發的氣場，還是把對方逼退了好幾步。
“我警告你！和諧社會，動手可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這威脅明顯色厲內荏底氣不足。
更何況出雲根本不聽他的。
高明在後面著急的衝何垚說道：“老闆，趕緊勸勸出雲。這會兒人多眼雜，可不像剛才對方下黑手的時候。動了手，咱們有理也成沒理了！”
出雲雖然妄為，可這方面懂得比高明跟自己加在一起都多。
不可能做出當眾行兇的事，最多也就是嚇唬嚇唬對方出口惡氣。
所以何垚沒過多理會他們，將高明拽回了店裡。
雖然停電影響生意，不過高明準備充分。
幾盞強蓄電強光燈隨著他一番擺弄。
火力全開，將店面照的比平常這個時間還亮堂。
何垚看著他忙碌的身影，開口了，“高哥，等後面帕敢場的原石就位，我就得返回佤城。以後這邊生意你多費心。雖然基礎工資少些，但咱們可以按週期分紅……我今天跟你說這事，是因為我不瞭解國內行情。這樣，你擬個分配比例。你遞條子，我給你批。”
最後一句何垚是開著玩笑說出來的。
高明可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停下手上的動作連連擺手。
何垚說道：“三輪車上還有我帶來的貨，高哥跟我搭把手，搬到店裡來。”
高明雖然腿腳不利索，但幹活不偷懶。
只要是何垚吩咐的事，不管是不是力所能及他都一一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