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再兇狠，也不可能在國內把人給怎麼樣。
見兩人差不多服帖了，這才撒開兩人吼了嗓子讓他們滾犢子。
林文躍原本以為能借出雲的手，收拾的這兩人以後不敢再來找俞婷麻煩。但本事是別人的，他更不敢衝出雲指手畫腳。
安頓好俞婷跟她的原石，送走一步三回頭的林文躍。何垚關上房門朝出雲打聽起東老大跟那四兄弟在瑞麗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
入鄉隨俗，首先要搞清當地的情況。邊境城市不同於內地。想在在這裡討生活，得慎之又慎。
不然，說不定哪天人就漂在境河上了。
這一點出雲倒是沒邀功。
表示自己打聽回來的，跟高明告訴他的幾乎沒出入。
東老大本尊，以何垚他們目前這種體量，應該接觸不到。
但那四兄弟在瑞麗，倒是有必要注意一下。
排行老大的曹傑跟聶三，一個打理房地產溫泉度假酒店以及文旅專案、一個負責農副瓜果產品的邊境口岸檢測檢疫貨場，倒也不需要過多在意。
唯一跟他們隨時可能會扯上關係的，就是王二跟馬四負責的部分。
不同於老大老三掌管的專案不向下相容。王二跟馬四負責的部分很接地氣。
尤其是王二，他負責的翡翠原石跟木材，可以說跟何垚經營的內容基本完全重疊。
只要在瑞麗市場上活躍，總有接觸到的一天。
“木材咱就不說了。瑞麗這邊能看到的所有實木傢俱，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來自緬國。再確切一點，不光瑞麗，整個滇省基本都是如此。滇省茶文化盛行，這些老闆們家裡、店裡的那些大板、茶桌椅基本都是……”
“翡翠原石這方面，主要我之前沒怎麼關注。但是之前有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也許有一點參考價值。”
高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有些事光靠臨時抱佛腳真的不趕趟。
“前段時間，瑞麗珠寶協會會內部不知道出了甚麼變故，說要選舉新會長。王二表現得很積極，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據說那段時間，天天泡在市場上。連地方新聞都跟著連續報道造聲勢。”
“王二肯定是沒這麼大能耐。只能說肯定是東老大在幕後授意、推動……只不過這件事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也不知道珠寶協會甚麼情況。這件事不了了之了不說，會長後面開始卯足勁培養新人。知道的都知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一衣帶水。不管人怎麼變，說了算的還是那一兩個。”
何垚點了點頭，還在消化高明所說內容的時候，出雲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問道：“你說那個聶三是負責口岸貨場的？這東西難道不應該是國.家.管控？”
高明點了點頭，“必須有國企參與。檢測檢疫都歸他們管。但他們重進入境，不僅僅只是做檢測這麼簡單。吃喝拉撒、停車過夜、報關手續、入境換車……需要處理的環節多著呢……最主要是邊民互市！一個邊民每天八千的免稅額度，這裡面的操作空間……”
他沒說完，留出足夠的想象空間給何垚出雲兩人。
“一百個邊民……就是八十萬？真的假的？國.家又不是傻子……”出雲瞪大眼睛。
高明點了點頭，“不會搞錯。我出事後跟了聶三一段時間。都是這麼搞。可操作的空間你想都想不到。這部分也都是由貨場方操作。可以說只要有足量報關進口，貨場才是真真正正的‘錢袋子’。馬四乾的那些根本不夠看。”
出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果然越是有錢的人越有錢。那還倒騰甚麼翡翠原石？”
高明笑起來，“稀缺資源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裡。就像這口岸貨場，也不是甚麼人有想法就能上手的。”
出雲也就是隨口一說，這點常識他當然知道。
高明繼續說道：“惦記他們，還不如惦記口岸上組織邊民人頭的‘對縫’。有足夠號召力的大‘對縫’，連貨場都敬著，搶手著呢。不過，還是那句話，得有人有路子，要不然乾眼饞。”
出雲隨口調侃了一句，“你不就是邊民嗎？沒聯合聯合村子裡的力量，賺他一筆？”
高明哭笑不得，“別說個把村子那點人根本不夠看……就算能塞個牙縫，那些頭人後人也不會撒手的。誰會嫌自己錢多？擱我身上，我也不幹吶。”
說完，神秘兮兮的問道：“你們知道‘頭人’嗎？”
出雲哼了一聲，像是對高明這個淺顯的問題不屑一顧，“不就相當於現在的村長、寨長這類的官嗎？”
高明倒是很認真的回答，“這麼說也不能算錯。現在劃分了村子、寨子，甚麼十里八鄉的。但我說的‘頭人’真正勢力可不止一個村一座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刀姓嗎？他們是以前傣.族的王室。即便現在沒了這種階級，但號召力跟影響力一直都在。我說的‘頭人’是類似這種……”
出雲大約也就當個故事聽聽，敷衍的點了點頭。
但高明談興正濃，繼續說道：“東老大有個義妹，人稱‘小東總’，她本姓就是刀……”
這讓一直獨自沉默的何垚不由問道：“是那個瘦小眼大像外星人，看上去發育不良沒成年的‘小東總’？”
高明一愣，“阿垚老闆你見過她？這話咱們私下說說也就是了。在外面可不敢。好歹這也是傣族景頗族自治州，百分之五六十都是他們的族人。”
他嚴陣以待的態度讓何垚忍不住笑了，“高老闆，你在國內從小長到大，覺悟怎麼還沒有我們高？雖然國內言論自由，可你這話說的也不該。”
高明撇了撇嘴，“要不然為甚麼要設立自治州？還有阿垚老闆，你也別老闆長老闆短的了，讓我渾身不自在。你還是叫我阿明吧。”
叫阿明是肯定不可能的，最後討價還價之後，何垚開始喊他高哥。
畢竟差不多比自己大了十歲，不能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