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聽著林文躍的抱怨，一句話也沒說。
世界上的人跟事本就如此，笑人前落人後的情況才時有發生。
沒甚麼好說的。
俞婷很快拖著行李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林文躍看著她手上的簡單行李，“裡面還有嗎？我幫你拿啊。”
俞婷搖頭，“就這些。我自己能行。”
這比大部分女人都少得多的個人物品，讓何垚相信。俞婷之所以舉債也願意轉出那一百萬，必然是堅定且執著的相信未來能跟那個人共度餘生。
照舊是何垚自己打車先走，林文躍騎著摩托載著俞婷跟原石行動。
何垚前腳回到瑞信賓館的房間，跟出雲高明還沒說上幾句話，後腳就接到了俞婷打來的電話。
他還驚訝兩人負重那麼大竟還能跑這麼快的時候，俞婷驚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阿垚老闆……有人在追我們！”
何垚還沒等反應過來，隔壁床上躺著的出雲就像根彈簧一樣蹦了起來，“問問他們在哪……”
按理說，林文躍老牛拉破車的摩托，根本沒有跑贏得機率。
虧得俞婷對環境熟悉，不斷指揮著林文躍東躲西鑽。這才等到了何垚跟出雲。
那兩個同樣騎著摩托車的追擊者，何垚白天才剛見過。
熒光色的T恤，在昏暗的夜色中辨識度比白天還高。
看樣子，去俞婷家找麻煩的始作俑者也是他們無疑。
這會兒他們擰動著摩托車把手的樣子，讓何垚想起自己遇到阿鬼跟電線杆子的那晚。
只不過眼前這倆貨，不管是氣勢還是心理素質，都差得遠。
也許是因為國內定時不定時的巡邏車，也許是出雲此刻氣定神閒攔路虎的姿態。擋在他們行進的窄道前，扭脖子轉腳手腕。
其中一人色厲內荏的吆喝起來，“不長眼嗎？好狗不擋道！趕緊滾一邊兒去！”
另外一人看傻13一樣瞪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然後衝出雲說道：“兄弟，無關人員別蹚渾水。欠債還錢到哪都是這麼個理……”
他的話音沒落，出雲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兩人跑去。
那堅定有力宛如獵豹捕食的勢態，甚至直接令其中一人掉轉車頭準備奪路狂奔。
出雲在臘戍的時候，雖然在蟶子跟老黑的對比下不覺得怎麼樣， 但單獨拿出來看，尤其是放在這倆貨面前，那簡直就是餓狼入羊圈。絕對碾壓的份。
刀頭舔血也得有伸舌頭的本事。
對面兩人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出雲拳擊腳踹給放倒在地。
已經躲進暗處的林文躍見狀，這才敢冒出來衝出雲喊道：“出雲小哥，把他們控制起來，我現在就報警！入室盜竊加意圖不軌，怎麼也夠讓他們喝兩壺……”
“別打！別打！我們只是討債的！最多就是方法激進了些……我們只是進了院子，可沒盜竊……你要是亂說，我們告你誹謗！”其中一人大喊。
兩人像兩條貼在一起的魚，被出雲用膝蓋跟手肘死死摁在地上。
掙扎半天也無法逃脫，這才不得不為自己開脫。
何垚心念一動，詐問道：“你們為甚麼要去翻找俞老闆手上的料子？”
兩人先是開始裝傻。
後來在出雲的武力配合下，其中一人招架不住，一股腦全招了，“我們是奉命行事。讓……讓這小娘們兒拿手上貨頂……”
“你們聽誰的命令？”出雲厲喝。
這一次兩個人不約而同選擇沉默。
俞婷遲疑著開口說道：“我上次聽他們提起，他們老大是四哥。”
出雲人狠話不多。最瞭解甚麼時候做甚麼事。
專逮著其中一個人收拾。
讓他們充分體會，甚麼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最終激的這人耐不住叫罵，“你他麼有本事就弄死我們！爺爺在下面等著你！親眼看你尿褲子！”
出雲來了興致，“這麼大的口氣？讓我猜猜……瑞麗城能以四哥自居的，應該只有東老大手下四兄弟的馬老四了吧？”
他言語間的戲謔調侃，引得地上兩人掙扎著仰頭看他。
“他不是人稱‘收款碼’、‘錢袋子’嗎？甚麼時候開始插手原石營生了？這好像不是他負責的內容吧？算內訌還是越界？”
出雲今晚說的人名，何垚一個也沒聽過。
話術更是一套接一套，讓人目不暇接。
不過這的確唬的那兩個社團成員一愣一愣的。
大約是擔心自己有眼無珠衝撞了甚麼得罪不起的人，其中一個開口問道：“兄弟……大哥，怎麼稱呼？你是二哥那邊的人？這件事肯定有甚麼誤會……我們哥倆只是奉命辦事，那些內情我們也不能知道啊……”
另一個跟著說道：“對對，我們就是跑腿辦事的。跟二哥之間的事，四哥肯定也不會跟我們說吶……”
搞不清楚出雲的底細，也不耽誤他們先做出應對。
高利貸討債，本來就出力不討好。
碰著個軟柿子倒還好拿捏。稍微強勢點的，對他們非打即罵，搞不好就弄一身工傷。
還沒地兒報銷。
趕上馬四心情好的時候，還能打賞幾個子兒。
但偏這馬四是出了名的暴躁脾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多天都像女人來大姨媽。
別說醫藥費，不扣給他們一個辦事不利廢物的帽子都算燒高香。
這一次，要不是兩人精蟲上腦垂涎俞婷臉蛋，又看她是個沒甚麼依仗的孤女。
才不會踴躍報名自告奮勇。
也就不會有今天甚麼事了。
東老大手下四個異姓兄弟，分管著不同領域。
剛才提到的二哥，王老二。專門負責翡翠原石的營生；四哥，就是馬老四，負責的更雜一些。
涵蓋了夜場、高利貸、醫美整形等等，這些在其他三兄弟看來上不了大臺面的零碎行業。
這四個人面和心不和，都卯足了勁要力拔頭籌豔壓其餘三家。
其中這個馬老四，頭腦最活泛。對上邊的人相當會來事、逢迎。
年紀在四兄弟當中最小。據說初中畢業就開始混社團。也是早期就跟在東老大屁股後面的馬仔。
直到今天，一直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