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嘴上積點德吧。人家過得好,你們恨不能踩一腳;人家不好了,你們又恨不能落井下石。都是一個村子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們這也太傷人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突然開口了。
“我們說甚麼了?不就是茶餘飯後嘮閒嗑嗎?有空指責我們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你們兩家離得那麼近,當心哪天波及到你家!到時候看你還能不能說出今天這番話。”
在這些背景音中,何垚推開大門走進院子。
裡面也是一片狼藉。
地上跟牆面上都有潑灑的紅色油漆。
牆面上還寫了些大字。
諸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欠錢不還,天理難容”之類的話。
何垚心裡有些疑惑。
記得俞婷說過,還有兩三天時間才到期限。
按理說,這些人這種時候就開始把人往絕路上逼,對他們來說沒甚麼好處。
林文躍帶著俞婷回來的很快。
俞婷進院子後就直奔正對著院子的堂屋衝了進去。
林文躍停好摩托,無措的站在何垚身邊。翻來覆去只會說一句話,“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還好今晚咱們臨時起意,把這些原石帶去擺攤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走的時候房門被俞婷順手給關上的書房門,這會兒是大開的。
何垚心裡也升起跟林文躍同樣的感慨。
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慶幸。
過了一會俞婷從房間走出來,衝兩人搖了搖頭,“倒是沒丟甚麼東西……但是這些料子肯定不能繼續放家裡了……”
何垚被她看的心裡發毛,“你這料子單塊七位數。我可沒那個本事通吃。”
“那塊後江算是裡面單價比較高的。剩下的大部分都在六位數。”
何垚的腦袋依然搖的像個撥浪鼓。
這會兒交易主次已經發生了逆轉,作為何垚來說就算不把握這個機會,俞婷也不會多領這份情。
況且何垚本不準備在這個時候佔用這麼多資金。
林文躍看著俞婷一臉為難的樣子,折中道:“確實不能繼續放在這裡。不過我可以幫你找地方暫時存放。你抽空把這些料子合計個打包價,看看在甚麼區間。然後咱們都找找關係,看看有沒有人能吃得下。畢竟也不是小數目。”
俞婷轉頭看著牆面觸目驚心又令人糟心的語錄,喃喃說道:“一千萬打包。現款現貨,出手無悔。”
林文躍震驚的掃了一眼何垚,“瘋了吧?一千萬就出手?”
俞婷一屁股坐在屋前的臺階上,喃喃,“一千萬也不是隨便甚麼人能拿出來的。我現在只想趕緊成交,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受夠了!”
何垚在心裡合計了一下。
晚上那會兒他對俞婷手上這部分料子,也大致有了個概念。
打包價一千萬的確不算高。
按照整體市價來衡量,應該在一千二三百萬左右。
雖然著急出手肯定要有著急出手的態度。
一讓二三百萬,大約也就不是俞婷自己一塊一塊攢起來的才捨得這麼大方。
這個價格像在何垚心尖尖上掛了根羽毛。撩撥的他腦子都開始活泛起來。
如果這些料子到了自己手上,能為自己創造多大的產值。
重要的是,自己手上有這筆錢。
對經歷過苦難養成摳搜習慣的何垚的來說,一下拿出這麼大筆錢,說不肉疼是假的。
可自己做的就是這門生意,買進是為了更好的賣出,在這個過程中榨取利潤。
只是這些料子並不是快進快出的商品,要入手就得做好長期持有的準備,才能奇貨可居賣個好價錢。
不過……自己手上不是還有程濱跟董宇嗎?
就算不能All in,選個五六七八塊也是喜聞樂見的局面。
當林文躍正安慰俞婷,說了好幾個在他看來或許有機率成交的人名,越說俞婷的情緒越高漲的時候,何垚語出驚人。
“一千萬,這些料子我打包了。”
林文躍跟俞婷都有些傻眼,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著開口蹦出一個音節。
“就是不知道錢莊一天之內能不能取出這麼多錢……”
俞婷乾巴巴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我倒也不著急在這一天兩天……攤位轉讓也還需要時間……”
林文躍不捨的看著俞婷,“你真要離開瑞麗?你準備去哪?在這裡大家還能相互照應。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姑娘家……”
俞婷煩躁的揮了揮手,“都鬧成這樣了,換成你你待的下去嗎?反正我待不下去,誰愛待誰待。”
林文躍看樣子還想說點甚麼,但何垚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這會兒說這些俞婷不愛聽的根本起不到作用。
“出去散散心也好。等心情好些想回來就回來。”
俞婷沒接話,衝兩人說道:“文哥、阿垚老闆,能麻煩你們幫我把料子送到賓館去嗎?我今晚不敢在家裡住……”
何垚想了想提議道:“我住在瑞新石頭賓館。要是俞婷小姐不覺得不方便,要不然就去那邊住兩天,相互能有個照應。等後面資金到位也方便交接。”
俞婷沒有意見,表示住哪對她來說都沒差別。
何垚連忙給出雲和高明打電話,讓他們不管想甚麼辦法,務必在瑞新賓館開間空房出來。
這才招呼林文躍跟俞婷帶著料子上路。
俞婷悶頭返回房間收拾東西,低落的情緒讓林文躍也跟著傷感起來。
大約是想到自身的經歷,讓他的語氣帶上明顯的忿忿,“其實人嘴就是兩張皮。越受傷他們越來勁。不理會他們,他們一點辦法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