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男人跟女人的思維之間有璧。
這種時候，林文躍竟然一本正經的開始跟俞婷擺事實講道理。
指出俞婷的料子沒成交，並不是因為自己不上心。而是她的料子受眾並不是尋常規格的賭石客。
大部分來德龍夜市賭石的圈內人，大多是奔著夜市沒有雜七雜八的費用，價格方面會比較佔優勢。
突然冒出來這麼多稀罕物，就算招蜂引蝶也是需要時間的。
但俞婷聽完他的觀點，更不高興了。
她本來打的主意是激一激何垚的購買慾，這下倒好，反而把自己架到了火上。
她家裡的情況，幾乎整個古隆市場的商家都知道。就算俞婷無心繼續經營，只想千里追愛。
可愛情也是需要麵包的。
這都是她最後的依仗，所以想賣個好價錢也理所當然。
何垚給林文躍搭手幫忙理貨的時候，趁機問道：“既然喜歡人家，怎麼不表白呢？”
林文躍老臉一紅，“哪……哪有的事……”
看了一眼跟自己擺攤搭子閒聊著的俞婷，又嘆了口氣，“怎麼說呢……就他們家幹這一行時間也挺長了。市場裡那些商家，也基本都是跟他家裡人差不多時期的同行，都習慣了把她當小輩看。我去了之後，一下就被動抬高了一輩似的。這……還怎麼下手啊？”
何垚設身處地想象了一下那場景，忍不住樂了。
確實有種不當人的既視感。
虧了林文躍去的晚，要不然更違和。
白天跟人家裡人稱兄道弟，晚上惦記人家閨女。
林文躍看何垚一個人嘿嘿傻樂，沒好氣的說道：“劉滿醒了。剛才發來資訊，說讓我們忙完之後，去昨晚的場子裡找他，咱們……還去嗎？”
他的表情明顯是不想去。
可何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所以裝作看不出來的樣子，催著林文躍回資訊說到時候不見不散。
並趁機問道：“林老闆，你知道瑞麗有個東老大嗎？跟我說說？”
林文躍皺著眉頭，看上去是在苦思冥想。
不知道甚麼時候湊過來的俞婷，接話道：“他是瑞麗的黑道大哥。確切說是已經洗白的黑道大哥。現在經營的產業可多呢。有溫泉度假酒店、房地產、還有航空公司……據說還有幾個正在修建的景區也跟他有關……”
何垚咋舌。
高明不是說是一個傳奇人物嗎？這傳奇在甚麼地方？
對此，經俞婷提醒對上號的林文躍補充道：“傳奇在他的洗白過程。就跟看電影似的。這人據說靠du品起家。膽大心細騙起貸款來心理素質那叫一個無懈可擊。敢指著瑞麗城周邊的山頭說都是他的……據說，還給自己安排了一個甚麼頭人後人的身份背景。也有人信。你說，這但凡要是換個人，光du品這一塊，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哪還有後面的事……不是，你打聽這個幹甚麼？”
何垚隨口敷衍道：“我以為是在瑞麗近水樓臺先得月。賭石賭出來的傳奇人物呢。還說看看能不能借鑑一下……”
俞婷捂著嘴笑起來，“現在也有好多人還在模仿當年東老大那些套路。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大部分都上新聞了。”
何垚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領會俞婷是在內涵那些犯罪分子。
不由隨著他們笑起來。
氣氛一緩和，俞婷突然開口問道：“阿垚老闆，我想問你個問題。你說，做電詐的人也會相信愛情嗎？”
這是何垚這輩子聽到的最好笑的一個笑話。
但他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中心思想表達出來，俞婷的手機就先一步響了。
電話還沒打完，整個人的臉色就變得一片慘白，話都來不及說拔腳就往外跑。
林文躍看著攤子，這會兒還有客人在看料子走不開，連忙招呼何垚去追。
“阿垚老闆，鄰居家阿嬢告訴我家裡進小偷了！我得回去看看！”
何垚一聽更不能放俞婷一個人走了。
如今賊進也進了。
要是還沒走遠或者貓在暗處觀察，見家裡就只有俞婷一個姑娘家，再起點別的甚麼念，那可就不是損失點財物那麼簡單的事了。
“最值錢的料子今晚都帶出來了。家裡還有甚麼緊要的東西嗎？”
何垚忙把俞婷的情緒往外抽離。
這話的確讓俞婷立刻恢復了冷靜，“好像也沒別的了……但我還是要回去看看。我擔心是白天那些放貸的人……”
他們白天沒能討了好，晚上找場子也不是不可能。
這些人甚麼事都能幹的出來。
何垚想了想，提議道：“你先冷靜一下。咱們現在回去跟林老闆收攤，一起回去。這樣相互也能有個照應。”
他的話堅定有力，讓俞婷無依無靠飄萍一樣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點點頭跟著何垚重新走回攤位。
林文躍搞清楚狀況，好言好語打發了攤位前黏糊的客人，以最快的速度往胡成店裡安頓自己莫灣基的同時，何垚跟俞婷兩人聯手將從她家帶出來的原石重新裝上摩托車。
叮囑俞婷看好東西等著林文躍，自己先一步出了夜市，打了輛車往俞婷家裡趕去。
他這麼做本意是不想浪費時間，是真沒想到趕到地方後，會看到眼前這場景。
虛掩的大門上被潑了紅油漆。
在村子內部路的冷光電線杆下，看的人心裡瘮得慌。
電線杆下面圍著一群熱衷吃瓜的村民，表情各異的看著俞婷家的院子。
“這可不像溜門撬鎖小偷乾的事。怕不是這家丫頭惹了甚麼人？”
“好人家的閨女肯定不能無端招惹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上門。那丫頭長得一臉狐媚樣，生就不像安分守己的。這不……惹禍上門了不是！”
“你們覺不覺得……跟那些上門催債的手段有點相像？”
“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之前不是有民警同志來調查過嗎？我聽說好像是這家丫頭被外面野漢子騙了好大一筆錢！他們家之前往醫院扔了那麼多錢，哪還有甚麼家底子給她造？”
“啊？真的假的？我之前還想把我大侄子介紹給這丫頭來著……這不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嗎！這要是成了，我豈不是害了我侄子！”
他們你一言我有一語，彷彿一議論的是甚麼洪水猛獸，而不是他們看著長起來的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