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因為打過照面，還很不正經的做成了一單生意，何垚對高明嘴裡的小東總表現出明顯的興趣。
但高明知道的也有限。
據他說，很少有人知道更多內情。
因為外界有傳言，說他之所以能搞到那筆起決定作用的鉅額貸款，全都因為有那頭人乾爹。
以他現如今的身份地位，對那些曾經諱莫如深，倒也正常。
沒有幾個人物願意讓自己潦倒不堪的經歷，成為別人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
不過今晚的茶話會說完，在何垚這裡也就翻篇了。
這些事對他來說就是故事，聽完就過了。
轉頭沉浸在研究高明幫自己從店裡帶回來的那塊，疑似次卑的黃砂皮原石。
只可惜，高明跟出雲並不精通賭石，何垚連個打商量的人都沒有。
思來想去還是拍了照片跟影片發給了牛波一。
原本想的是等他明天醒來能給自己點意見，結果沒想到發過去沒出十分鐘，牛波一的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
要知道這會兒都已經凌晨了。
雖然何垚並不特別清楚牛波一的作息，但看他按部就班的性格，總覺得他是那種早睡早起的中老年作息。
牛波一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似乎還喝了酒。
面對何垚關切的詢問，牛波一無奈表示，要是自己不好好努力，以後就要過這種不斷應酬的日子。
這就是他奮發圖強的原因之所在。
然後話題一轉，問何垚從甚麼地方收到影片上的原石。
何垚打了個哈哈混過去，然後虛心請教牛波一，這塊料子符不符合次卑場的皮殼表現。
牛波一併沒有給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絕對答案，他說自己也並沒有機會親手賭過次卑，有限的瞭解都是聽來的。
唯一可以說的是，這塊料子的皮殼的確很符合傳聞中的次卑。
結束通話電話之前，牛波一提醒道：“你二下臘戍，應該跟那家礦業公司的人有幾分交情。他們手上不是有一塊次卑嗎？”
要不是他提醒，何垚還真把這件事給忘了。
早想起來，還能正好借這個由頭問問喬琪，喬治進行到哪一步了。
牛波一最後丟下一句有了結果記得告訴他一聲，就打著呵欠結束通話了電話。
何垚盯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明天再說，簡單洗漱過後，頭挨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恍恍惚惚似乎做了個夢。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夢到那個小東總，把買走的那塊莫灣基原石摔到自己身上，說這是甚麼垃圾，也配入她的眼。
把何垚氣的不行，偏偏還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被高明起床的動靜驚醒時，腦子裡想的還是買賣自由，又不是強買強賣給她的，犯得著衝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嗎？
蒙包料中介公司開店時間偏早，市場上其他兩家差不多早上五點就開。作為沒甚麼客戶基礎的新店，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這會兒才四點半，高明已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心急火燎的跑出去草草刷完牙就竄了。
何垚這會兒滿打滿算也才睡了兩三個小時，頭昏腦脹準備繼續睡個回籠覺，奈何出雲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實在讓他難以入睡。
索性爬起來，決定帶上那塊料子去投奔高明。
早知道還不如剛才跟高明一起走，還能搭他的順風三輪。
瑞麗的都市圈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他們尤其熱衷開盲盒性質的蒙包料。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價格方面的價效比。
在何垚看來微乎其微的行情差異，卻是令眾多賭石客趨之若鶩的動力源泉。
雖然國內原石價格比起佤城高出一大截，但市場依舊火爆，不輸角灣市場。
還是有很多人對入境緬國心存顧慮，在國內利潤雖然被壓縮的厲害，但勝在穩當。
而且都是惡人，也沒幾個是靠轉手倒賣賺那點差價，更多的還是要看個人賭石的眼力。
只要眼力到位，一刀下去漲的沒邊兒，在哪都是人才。
何垚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家蒙包料中介店到今天滿打滿算才第三天營業，進店人數已經超越了不遠處那家。
他趕到的時候，那膀大腰圓的店主正站在自家店門口，一臉陰沉地看向自己這邊。
明刀明槍競爭，何垚不怕，也能做到願賭服輸。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昨晚發生在俞婷身上的事就給何垚提了個醒。
等到日上三竿，店裡的客人逐漸離場，何垚正跟高明討論安保方面不要怕花錢，監控、聯防，該整整該花花的時候，門口晃晃悠悠走進一個人來。
高明連忙撇下何垚迎上去招呼，“老闆，今天放出來的蒙包料都被開完了。明兒請早？”
“開完了？那這架子上、地上的都是甚麼？”
一道尖利又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在何垚耳邊響起。讓原本背對著門口的何垚立刻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小東總一副跟她外在不相稱的氣定神閒，站在店中央。
明明是在跟高明扯皮，視線卻看向何垚所在的方向。
讓何垚即便想裝沒看見都不行。
“小東總，這麼巧？”
他只得站起來打招呼。
別看昨晚高明描述的時候說的頭頭是道，如今聽何垚喊面前這人“小東總”的時候，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小……小……小……”
他結結巴巴，嗓子眼像是被甚麼人給扼住似的。
“不巧！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小東總倒是直接，手指著何垚，“你跟我來！”
說完轉身就往店外面走去。
這態度讓何垚有些牴觸。
正準備拒絕的時候，後背冷不丁被高明搡了一把。
他沒說話，但衝著何垚直皺眉。
高明這架勢，讓何垚毫不懷疑他要是方便開口說話，一定會讓自己別不識好歹。
難不成昨晚那個夢還真要成真不成？
何垚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面，才剛走出去，小東總就開口了，“你在古隆市場買到的那塊原石，開個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