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綱手心臟猛地抽痛，連帶著呼吸也亂了許多。
她強行抑制住激動的情緒，用目光細細描摹著對方輪廓，確認那就是奈落長大之後的模樣。
隨後，這位當世最強的醫療忍者伸手揪住老友衣領，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大蛇丸收回放在奈落身上的視線，嘆息道：“只是有過一些猜測罷了。”
“甚麼時候？”
“從我發現他在實驗室製造了一具自己的複製體開始。”
聞言，綱手瞳孔震顫：“那當初埋葬的——”
“根據檢測，那是克隆出來的身體……大概是用來掩人耳目吧。”
“為甚麼不告訴我？或者卡卡西、朔茂、富嶽他們——”
“那時候，我還不能確定‘燼’究竟是誰。”
大蛇丸把衣領從綱手那裡救出來，輕輕拍平褶皺：
“他到底是藏在忍界暗處潛伏至今的神秘存在，還是於偶然間誕生的鬼魂妖魔？
還是……我們誰都不瞭解的另一個奈落？”
“你說……”綱手往後退了半步，“另一個奈落？”
“還記得他墜崖之後再次回到木葉的那段時間裡，表現出來的種種異常嗎，綱手？”
提及舊事，大蛇丸暗金色的眸子沉了沉，眼底泛起絲絲縷縷的痛惜：
“那時候，他並不是變了……而是隻剩下一部分靈魂還活在那具軀體裡。
至於被隱藏和捨棄的部分，就是現在的‘燼’。”
說到燼的真實身份，大蛇丸抬眼和綱手對視，金瞳猶如黑暗中的炬火：
“可是，綱手，我們能否認嗎？否認‘燼’本來就是‘宇智波奈落’這件事？
如果我們不肯承認，無異於否定了奈落最真實的一面。
只接受好的部分，而對不那麼好的部分棄如敝履，這和從精神上殺死他又有甚麼區別？”
綱手無言以對。
大蛇丸回到最初的話題：“在‘燼’誕生的數年之後，發生了我們都知道的事情——”
綱手下意識接上了後半句話：“九尾之夜。”
“是啊，九尾之夜……”
大蛇丸嘆息道：“如今世人皆知，宇智波奈落死於恆晝首領‘燼’之手。
可又有誰知道，殺死宇智波奈落的那個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戰場中央。
眼看卡卡西就要過來，奈落手指微動，數十支黑炎箭矢破空而去，接連射在對方腳邊。
沒想到卡卡西那個傻瓜擋都不擋，也不知是看出黑箭軌跡不會射中自己，還是根本沒有想過要躲。
“奈落！”
聽到這聲呼喚，奈落終於從懵懂怔然的狀態中醒來，迅速退了兩步，手中再次凝聚出純黑長槍。
他利落地抖了一下手腕，槍尖立刻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殘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射向卡卡西的胸膛。
--這下總該躲開了吧。
誰知對方竟然還是毫無動作，就這樣把胸膛暴露於攻擊範圍之中。
在萬花筒寫輪眼的視野裡，鋒利的槍尖破開空氣，距離卡卡西的身體越來越近。
上忍馬甲被刺破的剎那，奈落確認了一件事——面對自己的攻擊，卡卡西那個傻子根本就不會躲。
在最後關頭，他幾乎是本能地張開手掌，將這杆無堅不摧的武器化作一團流火，從卡卡西身邊繞了過去。
--還不行……不能讓黑絕看出破綻。
下一瞬，奈落順勢瞬身至卡卡西前側，身形微弓，張開的右手如烙鐵般狠狠貼住後者胸膛。
“奈……咳！”
卡卡西的呼聲剛溢位喉嚨便被奈落這記沉重掌擊硬生生掐斷。
隨即，整個人以一種仰面朝天的姿勢重重砸入地面，喉中發出短促的嗆咳。
奈落緩緩站直身體，抬起右腳踩在卡卡西胸前，又狀似兇狠地用腳尖碾了碾。
“別搞錯了，旗木卡卡西。”
他微微仰起頭，垂眸俯視著躺在自己腳下的白髮男人，諷刺地揚起嘴角，語氣冷漠又譏誚：
“我才不是宇智波奈落那個懦弱又愚蠢的傢伙……
所以不會對你抱有某些不該存在的幻想。
我不會渴望你的認同，不會祈求你的原諒，更不會想要那份可有可無的在乎！”
“為、為甚麼……！”
卡卡西抓住奈落纖細的腳踝，用近乎祈求的眼神望著他，眼尾泛紅，好像下一秒就會流淚。
對視的剎那，奈落觸電似的稍稍移開視線，牙關緊咬，將眼底險些湧出的心疼盡數壓下。
腳下猛地發力，將腳底掙扎欲起的人狠狠踩回地面。
環顧四周，奈落髮現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停在數十米開外，似乎沒有趁此機會向他發動攻擊的意思。
尤其是朔茂，痛苦的眼神在他和卡卡西身上來回逡巡，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富嶽也紅著眼睛沉默不語，下頜線條繃得死緊，手上還拉著想要衝過來的止水。
“哼。”
奈落冷笑一聲，嘴上說著符合燼性格的狠話：
“怎麼，因為我長著這張臉，你們就不捨得動手了？
那如果告訴你們，不只是臉，這具身體曾經也是宇智波奈落那個蠢貨的呢？”
鳴人沉不住氣，第一個跳了起來：“也就是說，你奪走了奈落大哥的身體！？”
“奪走？哈，也可以這麼說吧。”
奈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瘋狂，身邊開始接連燃起黑炎，像是心中那份仇恨在慢慢具現。
“不過我更喜歡稱之為‘取回’，因為這具身體本來就該屬於我。”
他面向眾人張開雙臂，肆意展示著自己的存在：
“我是從宇智波奈落壓抑到極致的感情中，破土而出的怪物，是他積累至今所有的仇怨、冷酷和殘忍。”
“想不到吧？那個永遠表現得完美無缺的宇智波奈落，也會對木葉心生怨懟，也會對忍界充滿絕望！”
“從我誕生的那一刻起，他殘存的軟弱和痴愚就成了這具軀殼裡最不該存在的弱點。”
“所以在那個夜晚，我親手將他從這世上徹底抹去——宇智波奈落不存在了，從此以後，只剩下我。”
“我是燼，灰燼的燼。”